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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立楠:燕子口
    • 作者:夏立楠 更新时间:2018-12-03 10:12:49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190

    1    

    收拾好行李,我给鱼换上水。女友在门口等我,这场旅行是她提出来的,两天三夜。我拖上密码箱,关上门,女友挽着我的手,像以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们到达机场,离起飞还差半小时。我们按惯例过的安检。

    我说:“那边你都联系好的吧?”

    女友瞥我一眼:“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会不会有些多余?”

    我吃了个哑巴亏,快要结婚的女人,我还和她争什么呢。这两个月里,她辞掉工作,每天在家看电视,心情好的时候做下饭,不好的时候就叫点外卖。我不大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僵化的,似乎平静的湖水,总需要来一拨涟漪,这样才显得生活还有生意。我摸了摸额头上的包,还有些疼,这是她用锅铲砸的,当时流了很多血……

    我们找到位置坐下,关掉手机。我在靠窗的位置。换在以前,我会拿出手机拍下蓝天白云,现在没这个心情。此行所去之地,是女友网上找的,很俗的名字,叫芦苇荡,我不知道为何要选在那里,用她的话说,离家乡更近,离心更近。

    芦苇荡比我们想象的要远很多,到达省城后,我们又换乘一个小时的班车。当我们又换乘驴车时,我才知道这是个待开发的旅游景点,没多少人来观光。

    “怎样,湖水美吗?”女友做着自拍状,笑得灿烂如花。

    “还行吧。”

    “你不要一副敷衍的样子,不喜欢可以回去。”

    女友对我的回答,显然是不高兴的。我望向湖面,冬季的芦苇荡实在没什么看头,有几叶扁舟在湖面摇曳,有人在撒网打鱼。

    “这里的春天美吗?”我问赶车的老汉。

    “美,春天这里划船的人多,这个季节来的人少了,冷。”老汉抽着烟,回头冲我笑道。

    “人多的地方还有什么看头。”女友回道。

    芦苇丛里有东西飞出,雪白的,是群飞的鸟。我估摸着,或许是来这里过冬的候鸟。老汉在一旁说,那叫白鹤,让我们夜里不要出来,周围有野猪,野猪会偷吃白鹤的蛋,猎户们在芦苇丛里下了铁夹子,别说人,就算野猪被夹住,也会断腿。苇丛里还有陷阱。

    我没有接话,突然怀疑女友选的这个地方到底对不对。恋爱两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却越来越不理解她了,很多时候,我甚至感觉她是如此的陌生。她心里想的,做的,都和之前大相径庭。

    驴车行过一个农庄,我们在最边缘的一户农家停下来。老汉说:“到了,就是这了。”我有些郁闷,这算什么呢?农家乐吧,我没有说出口。我打量着那栋院子,院子看上去有些年成了,经过翻修,刷了一层油,看上去古色古香。

    “我们就住这里?”我问女友。

    “难道你想住哪里?”她瞥我一眼,强行去拖行李箱,我连忙自个拖了下来。迎接我们的是个老人,六十多岁,穿蓝布衣裳,老人一说一个笑,嘴里咂着旱烟,我们礼貌性地打过招呼。在老人的安排下,我们住进了二楼。屋里还算整洁,古式桌椅,连床也是,没睡过这样的屋子,心里生出一股寒气。

    “这屋子倒是整洁,就是……”下面本来还有话,但我没说,我想着,女友怀孕了,本不该来这样的地方。那床刷了新漆,看上去锃锃有色,但谁知道有多少人睡过,或许还有人躺在上面死去过。这话是忌语,我没说。

    “这已经可以了,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家,就这家不错,评论是干净、整洁。”

    我有些纳闷,这个鸟不拉屎的未成形旅游区,都有人在网上评论店家好坏了。

    女友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收拾好东西,洗澡,然后吃午饭。

    算是实实在在的农村生活,老人的厨房是改造过的,他做了顿柴火鸡,按照老人的说法,这是女友来之前就点好的。她喜欢吃鸡,这点我清楚不过,城里馆子的鸡做得不好,主要是因为肉鸡多,土鸡少,肉质不同,味道自然有别。老人的厨艺谈不上好,但是饭菜很可口,白菜是他从后院摘来的,我们就这样煮着吃。南方十二月的天气,炉膛里烧着旺火,感觉不到冷意。

    我说:“我能带走一只白鹤吗?”

    老人笑笑,说:“那怎么可能,保护动物,再说了,来的时候没人告诉你晚上不能乱跑吗?”

    我闷声不语,夹了白菜放进锅里煮。老人说,这里的冬天相较北方要温暖些,不需要大棚也能吃上蔬菜,祖祖辈辈,到了冬天都这么吃。

    饱餐一顿后,我躺在一张竹椅上休息,女友上了楼,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掩门又看她的鸡汤散文。老人开始在厢房里干活,他正用剖子刮弄一棵木头,架子旁边全是木花,锯子、斧子、凿子、锤子、墨斗,应有尽有。

    我有些不明白,来这里到底有何意义。

    我说:“大爷,你在做什么?”

    老人瞅了我一眼,说:“工具,捕杀野猪的工具。”他指了指墙角的那些木棍,每根都被他磨得精致玉滑,上尖下盾。我晓得了,这是安设在陷阱底下的,专门刺杀猎物。

    “我想出去走走。”我对老人说。我感觉无聊,我们不可能总呆在院里。

    老人说走走可以,但只能顺着水泥路走,不要跑到两边的芦苇林里。我说晓得。临走时,老人递给我一把匕首,我说匕首拿来做什么?老人说,这两年猎物袭击人的事件频繁发生,带着防身总是好的。

    那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我捡起一块木花,碰了碰刀刃,木花很轻巧地被划开了,刀锋很好。

    2

    湖面上是零星的船只,我又看见人们撒网捕鱼。风从北面吹来,携着淡淡的鱼腥味,有候鸟啾啾地叫声,还有它们翅膀划过天空的呼呼声。我沿着硬化后的小路往前走,芦苇丛越来越深,我几乎置身于浅蓝色的苇海里,周遭全是滔滔不绝的风声,芦苇像浪一样翻涌着。

    我站在湖边,有两个人裹着蓑衣,顶着斗笠在钓鱼,时不时地提起鱼竿,没鱼,又穿上诱饵,再丢,还是没鱼。钓鱼的人长得面宽体胖,抱怨道:“妈的,怎么不吃呢。”另一个说,湖里食物多了,鱼不吃蚯蚓。我想插两句,告诉他们这几天水冷,鱼都在水底,浮漂应该再往上调一点,至于蚯蚓,这片湖泊俨然是片富庶之地,水底不乏食物存在,真正能引诱鱼的,还是要配点腥香型的专业饲料。

    不过我没有这么说,我来到他们身边,蹲下,看对面船只的渔民们忙碌着,丢进水里的渔网打捞出蹦蹦跳跳的淡水鱼。这两个钓鱼的人,显得有些烦躁不安,看得出来,他们是钓鱼的新手,老手心态平和,坐立入神,哪会这样。

    我摸出烟,点上。在屋里憋闷得久,连烟也少抽,主要是女友在,自从她怀孕后,我几乎没在她面前抽过。近来她孕吐,身体不适,怀孕的事情也没给双方父母讲,都憋在心里,我们不知道是要还是不要?女友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她母亲,关于结婚的事,她母亲要求很高,而我却难以达到……

    我不大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抽烟当然是自个抽自个的。所谓的“烟搭桥酒铺路”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并不想认识这两个钓鱼者。其中一个见我抽烟,也想抽了,他摸了摸衣兜,发现烟没了。

    他说:“兄弟,可否搞两支?”

    我摸出烟来,递了两支过去。他摸出火机,点上,然后一边看着湖面,一边跟我说话。“你不是本地人吧。”我说:“来玩的。”他说:“哪里来的?”我不太想回答,撒了个谎,说省城的。“住在这里的农户家?”他问。我说:“是的。”“来之前没听过这里的事?”。我问:“什么事?”他提了提杆子,显然,过了最佳时期,鱼没上钩,钩子荡到岸边时,才发现上面的诱饵已经被吃了。

    “没什么!”他说,“都过去很久了,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

    “不过后来,来这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我还想和他再聊聊,旁边的那位咳嗽了下,说不早了,来了那么久什么也没钓到,该回家做正事。于是,收拾起鱼竿和塑料桶。两人站了起来,和我聊天的那个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夜里风很大!”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我听到这样莫名其妙地话,有些迷糊。兜了一圈,眼前除了湖泊、候鸟、红墙青瓦的人家,就没其他更具特色的景致。回到住处,女友已经睡着了,自从怀孕后,她就有了睡午觉的习惯。我轻轻把外衣脱下,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跟前。她睡觉的样子很可爱,我不愿吵醒她。我小心翼翼地换上鞋,然后钻进被窝,伸手环抱着她。

    她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我们沉沉睡去,我进入了梦乡。梦里,我遇到了原本去江苏做生意的妹夫,我们在一座小山坡上相遇,他甩开摩托车。说,哥,我要去南极了。我问他去那里做什么,他说那里有很多鱼,问我去不去。我们面前是个湖泊,我说去吧。然后我们下了山坡,跳上一艘木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木船行至大海,渐渐变成一艘游轮,我站在游轮上,蓝色的海水渐渐变成冰原。妹夫说,这里就是南极了,我们的船是破冰船,放心,能抵达南极中心。我感到寒冷,双手环抱着身体,深怕风灌进衣袖、襟口……

    女友给了我一脚,嚷道:“自私,你这个人真自私。”

    我从梦中醒来,女友从我身上拽过被子。我才知道为什么梦到南极,我全身发冷,喉咙干涩。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了,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没想到睡了三四个小时。女友抱紧被子,继续睡。

    我感冒了,头有种闷闷的痛感。

    3

    晚饭吃的是菜豆花,老人说,西南地区的人们爱吃这个。我吃了几坨,味道不错。期间,有个妇人来找。站在院子外,敲门时喊,孔大爷,孔大爷。我去开的门,女人三十多岁,农村女人特有的体征在她身上体现无遗,面庞方圆,手脚粗短。

    “准备好了,您看今晚送来吗?”女人跨进门,最先说的就是这句。

    老人嗯了声,说就晚上吧,然后问女人吃了没。女人说,吃了。女人扫视完我和女友,转身出了门。我有些好奇,想问问老人,女人找他干啥来着,啥准备好了。可我是个租客,在这里也就待个两三天,完全没有必要了解那么多。

    我们继续吃饭,我觉得这样的旅行根本没有意义。我有些埋怨女友做出的决定,她是在和我赌气吗,是因为怀孕带来的各种不愉快吗,那也用不着这样啊。

    两天前,我们还在为各种琐事争吵,孕妇不能吃木耳,我想着木耳富含营养,做了一盘炒木耳和一份木耳汤,结果被她统统摔在地下,冲我吼着:“你故意的是吧,你不知道木耳不能吃啊。”我悻悻然地去捡起碎盘子,打扫卫生,用手机上百度查询,果然不能吃。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以此说我不上心,或者没安好心。她吃不下东西的时候,我在旁边就不能吃,我吃的话,就叫吃独食。我们还为筹备结婚而伤脑,她的母亲要求我买房子,打算用彩礼钱买辆车,这样我们的新房装修问题又落在我身上,结婚成了桌子上的协议和谈判,毫无情份可言……

    吃过晚饭,女友又上楼看她的鸡汤文章。天已经黑了下来,风不时地吹出呼呼的声响。我听见外面有人喊,说是抓到了,抓到个最大的。我走了出去,人们打着电筒,在小路上匆忙走着,我跟进人流,来到湖泊边上,进了芦苇丛。人们簇拥着,面前是一头野猪。

    野猪掉进了陷阱,还好里面没有木刺,一张早已布好的网把它拖了上来。野猪被猎人用木榔头敲砸头部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人们趁机把野猪绑在一根大木棒上,扛着,吆喝着,往村里走。我跟着人群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

    “怎样?”我走到院里,老人正背对着我磨刀。

    “抓到了一头野猪。”我说。

    “在我预料之中。”他说。

    “你下的陷阱?”我问。

    “当然不是。”老人的手在旁边盆里蘸了蘸水,洒在刀面上,继续磨。“野猪的吼声很大,通过声音就能辨别大小和年龄,这头猪起码有三岁。”

    我感叹,老人果然经验丰富。

    “你磨刀做什么?”

    “有用。”老人看了我一眼,继续磨。

    他这么说,我没啥好问的,一个木匠,磨刀无非是希望刀更加锋利,做起活来更加应手。我朝楼上走去,进了屋,女友正端着手机看电视剧,咯咯地笑着。

    “看什么呢。”我看见她笑,比看到什么都好。

    “你管我看什么。”她别过身。

    我不太明白,即使怀孕和结婚等事烦杂,但是现在终归是出来玩,为何还在生我气。我站起身,脱掉外衣,准备去洗个澡。出浴室时,她还在看电视,我感觉生活真的太无聊了,我们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是旅游的,还是来看电视的,这里周边没什么可游,看电视在家也可以看,干嘛跑那么远。

    “你怎么想到来这里。”我不禁问了她。

    “为什么来这里?”被窝里,她转过身看着我。

    “是的。”我很肯定地说。

    “我开始也不知道这里,两个月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我就决定来这里了。”她眨巴着眼睛。

    “什么事,我问。”

    “有天深夜,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山坡,叫燕子口,一个年轻男人骑着摩托车经过,却不想爬到半坡车子失灵了,此时山坡下走上来个姑娘,穿着红衣服,问可不可以借口水喝,男子说车上没水,要是口渴的话,就帮他把车子推过山坡,过了以后载着她找水。女孩同意了,上了山坡后,男人没有带女孩去找水,反而拖进了芦苇丛,在丛里把她糟蹋了。第二天女孩跳湖自杀了,据说湖水不知道怎么回事,血红血红的,足足染了三天。”

    “这是个灵异事件?”

    “不知道,人们找到了那辆摩托车,可车牌五年前就注销了。你可以这样理解吧。”

    “这和你来这里有什么关联。”

    “事情发生的那几天,我做了个类似的梦。”

    “什么梦?”我问女友,我觉得他在吓唬我。

    “这个我不想告诉你。”

    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可她始终没有告诉我她梦见了什么,她不时地用手抚摸着自己还没有隆起的肚子,我也伸出手抚摸她的肚子,渐渐地,她睡着了,我把灯关了。

    4

    我是被女人的呻吟声惊扰醒来的,若隐若现。我醒来时,女友还睡得很沉。我开始有点胆虚,不太明白哪里传来的声音。我竖着耳朵循声音的来处,感觉就在院子里。

    当我摸着黑,穿上衣服裤子,推开窗户时,老人住的那间厢房还点着灯。我在想,农村人和城里人确实不同,体力活的好处,是能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还能金枪不倒。我暗忖,老人屋里的女人会是谁呢?根据声音判断,年纪应该不大。

    我正要推门出去,女友在后面拽住我。

    “你疯了。”她说。

    “我好奇。”我说。

    “关你屁事。”女友从后面使劲拽我的衣服,一下子把窗子关上。此时女人的呻吟声更加强烈,有那么一瞬,我感觉那简直不是呻吟,是惨叫,啊地叫了出来,声音富有穿透力。

    “你怎么不让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和老人并不相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人住进来,万一我们住的是黑店呢?他屋里深更半夜怎么会有女人?”

    我这么说,女友也觉得蹊跷。六十来岁的老人,按理说屋里不该这样。我穿上鞋,嗖的就溜了出去,为避免老人看到,我猫着身子在他窗户跟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瞅见一个女人的背,是的,那是个女人的背,年轻的女子,身材姣好,老人正看着她的背,用一把小刀雕琢着什么,是纹身,我这才反应过来。

    那把小刀我见过,就是之前回来时他磨的那把。我不太明白,老人为何会给一个年轻女子纹纹身,从图案来看,不同于往常看到的凤啊,虎啊,豹啊之类。纹的动物面目狰狞,倒有些像麒麟,又不太像。我想起了早上来老人家里的那个妇女,她说的“准备好了”,或许是说这个女子准备好纹纹身了。

    想着,我的思绪就有些乱,不知道怎的,由于白天吹风的缘故,我的喉咙越发干涩了,忍不住,是真的忍不住,我竭力用手捂住嘴,可还是咳了一声。我以为不会被发现的,老人的门却在此时开了。我已跑到楼梯上,我们面面相觑。

    “你看到了什么?”他拿着那把小刀,刀在灯光的照映下锃光闪闪。

    “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出来撒尿。”

    老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良久,才转身进屋。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有那么一刻,我以为他会用那把小刀杀了我。我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我有种想离开的冲动。我上了楼,女友正躺在被窝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知道,她也睡不着。

    “我想,我们明天应该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刚才看到他给一个年轻女子纹身。”

    “纹的什么。”

    “我不知道,纹得很复杂,没见过的动物。”

    “难道是它。”女友说着。

    “它是什么?”

    “那件事情发生的前后,我梦见自己骑在一头怪兽的身上,我也不知道那头怪兽的名字,但是我并不害怕它,它把我载到这个湖泊边。然后我很伤感,我甚至不知道我在伤感什么。”

    “为那个死去的女人伤感?”

    “不知道。”

    “后来呢?没有梦到?”

    “没有,我在梦里看到它进入湖里了……”

    女友说着,转身躺进我的怀里。风继续呼呼地吹,没有女人的呻吟声传来,我昏昏然地睡着了。醒来时,天还没有亮,风灌进屋里。我潜意识地裹紧被子,伸手去碰女友,发现什么也没有。

    我起来时门开着。我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出门。楼下正燃着一堆火,老人蹲在火边抽烟。我下楼,他若无其事的样子,问我又起夜?我说不是。我问他,看到我女友没。他说进了厕所。我站在火边,焦臭味不时往鼻子里灌,很不舒服,他用一根木棍翻弄着那些旧衣服,我不知道是谁的。我说,干嘛要烧衣服。他说旧物而已,帮刚才那女子渡劫。我问那女子怎么了?她说总是做噩梦。我又问他,纹身是解决问题是一种方式?他说是的,纹的麒麟,起到镇邪的作用。

    女友还不见出来,我感到诧异,走到厕所前敲门,没人应。

    我说:“大爷,你看到她下来的?”

    老人说:“是啊。”

    我说:“可是好像没人。”

    我有些急了,女友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我推了推厕所的门,没有反应,强行扭开,里面空空如也。我踏踏踏地跑上楼,开灯,发现女友的衣物都不在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什么时候见到的?”我焦急地问道。

    “就刚才啊,二十多分钟左右。”

    我换上鞋,下楼,出了院子。

    “你要去哪里?”老人在后面问。

    “我去找她。”

    我走上老人家门前的小路,打开手机的电筒,我的手机有些老化了,连电筒也不那么明。我拨了女友的电话,却打不通。我感觉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我像是陷进了深深的丛林。我想往芦苇林里走,又想起了猎人捕杀野猪的铁夹子。

    才一二十多分钟,女友不会走远啊。我继续打电话,发现白天就没充过的电,我的手机电越来越少。女友电话关机了,竟然关机了,我想,是不是白天看电视忘记充电了,真是操蛋。

    我绕到山坡上,我猜想,我是不是到燕子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感觉背后一股力量抵住我,一只电筒光射向我的眼睛,我看不清人,眼前白寥寥一片。

    “站住。”一个粗狂的声音,他问我,“钱呢?”我不知道是谁,这声音熟悉又陌生。我没有管,直接往前跑,我感觉自己的衣襟被什么拽住了,我摸了摸,是鱼钩,操蛋,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两个家伙是想抢我。

    我被拽退几步,电筒光一下子射在我眼睛上,我的眼前白寥寥一片,我摸出老人给我的那把匕首,猛地朝两边刺去。我感觉刺到了东西,我猜想那是人的心脏,我一定要刺中最要害的地方。

    我被一脚踢翻在地,我感觉眼前恍恍惚惚的,有红光闪烁,像是老人烧的废旧衣裳,又像是纹身上的动物从火里跑来。

    我不知道女友去了哪里,我要起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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