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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艳敏:找到自己开花的土壤——读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我们的村庄》
    • 作者:陈艳敏 更新时间:2018-12-10 08:53:08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273

           在这本书里,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是在给我们讲故事,叙家常,她所讲的,全部围绕她所在的村庄,一草一木、一房一瓦、一个邻居、一只小狗、一件小事,听起来似乎都没什么稀奇,可是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却热情洋溢地讲了一整本儿,而且读来不觉枯燥,这便有她的独到之处了。


           她的村庄,无非只是英格兰千千万万个小村庄中的一个,在读过她的文章之后慕名而来的旅游者甚至每每会感到失望。而同样的景致,在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那里却真的不一样,正是这独特、敏感的心灵和眼光,使她在千千万万的大众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与众不同的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这个村庄在她的眼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当下的满足,终结了她到别处游览的欲望,有了这样一个地方,到瑞士等欧洲其他地方旅行在她看来便失去了吸引力。她与这片土地,这个地方,这种气场仿佛有着某种冥定的缘分,使她一见如故,不愿离去。


           她的讲述从村口开始,从鞋匠家,到木匠家、到石匠家、到佃农家,挨家挨户讲完,兴致盎然,自然亲切,其间还不漏掉窗前的小花,屋后的树林,嬉戏的孩童,蹦跳的小狗,不漏掉女主人的衣着穿戴、脾气秉性,琐碎絮叨,但不乏味,字里行间充满善意、愉悦,像一个孩子说到高兴处喜笑颜开,情不自禁,由此也感染着听她絮叨的人们。


           《我们的村庄》被人们归入自然文学的类别,与我读到的其他自然文学作品不同的是,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对乡野自然中的人具有特别的兴趣,给予了特别关注,无论是富户的主妇还是穷人的家丁,在她眼里和笔下,都有独特的风采和趣味,即使一个叫莉齐的几岁的小女孩和一个叫“五月花”的小狗也是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美好没有丑陋和邪恶,所以她始终处于善意和欢喜之中,她的文字也自然地镀上一层温馨、柔软的光泽。译者将这天性的善意和欢喜概括为“一种情怀”,在我看来并不为过。


           回到自然之中,她的笔触更加欢快、纯净,“在清爽的阵风吹拂下,我们的血液与精神似乎都散发出了光芒。”身置丛林或花草之中,她常常发出愉快的感叹,“坐在这花朵丛生的小丘上,将它们装满我的篮子,这是何等样的幸福啊!心灵焕然一新哪!栖身在这等平静而又甜美的景致里,人重新又会变得像孩子一样无畏、快活、温和……哦,真愿我的一生都能这样度过,漂浮在极乐而又真纯的感觉之上,在宁静与感激中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寻常幸福。”


           大自然的淘洗加持着她审美的眼光和快乐的心怀,使她变得愈加纯粹、欢喜和满足,目之所及,哪怕是于最平常的人物和最乏味的琐事中,她都能看到美好的景致,感受到不平凡的乐趣,她每天都有冲动,日日都在感激,于每一个晨昏和散步的时刻,她都在与她的村庄发生着更加紧密的联系,产生着来自心灵的感应和共鸣。甚至,读者根本无法察觉到,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随父母来到这里,原本是出于家境败落的无奈,更使读者无法相信,单纯、甜美的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彼时还要靠她写的这些文字养活家人——她轻松愉快的文字里没有一丝的无奈、艰辛和抱怨,只有由衷的欣喜与热爱,只有新奇的探寻和发现,只有发自肺腑的满足与赞叹。


           “虽然到处是绿荫,却又能充分感受到灿烂的阳光,估计没有哪里能找到比我们这里更美、更适合散步的乡野了。这里的景致既不会升华为壮美,也不会沦落入荒凉,它始终如此宁静,如此赏心悦目,如此参差多态,如此完全地呈现出英国的风格。”她是那么地热爱这么一个地方,那么地热爱她的村庄,她足不出村,便轻易获得了世人难以企及的喜乐与福报,这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吗?简单即丰富,这对蜂蚁般忙碌的现代人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有益的启示吗?


           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很小的时候在姥姥家的村庄玩耍,无论池塘里捉鱼,大太阳下拍蜻蜓,田地里追逐蜂蝶,还是与小伙伴欢乐游戏,头脑中不是一样的单纯美好吗?成年的我们,还能回到那一尘不染的时光、欢乐开怀的时刻和单纯无忧的起点吗?


           “又是一个温柔而又灿烂的早晨”“这是最甘美的秋日中的一天”……在她的村庄,在日记中,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常常以这样的语句和心情开头,由此开始美好、愉悦的一天,接下来所有的风景和际遇便都随着她的心情亮丽、迷人起来,在读者眼前呈现出一幅幅温暖明亮的图景。在大树下,在房舍前,在花丛中,她随时想起或吟诵莎士比亚的《春之歌》,福特的《情人的悲哀》,或感悟考珀诗中的乡间风景,咀嚼玩味,于刹那间贯通了自然风景、艺术境界和自我情怀,融合了心灵美、自然美和艺术美,使心情和灵感同时得到升华,融入一片诗意之中。有时,难以抑制心中的热爱,她还会将看到的风景欣然地画到纸上,让时间定格,挽留眼下美的瞬间。


           总之,她的一笔一画中都饱含了感情,倾注了热爱。


           生命就是一场花开,一场欢喜。如果说玛丽·拉塞尔·米特福德小姐来到她的村庄纯粹是出于偶然,那么找到自己适合、让自己开花的土壤无疑又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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