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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明然:故乡恍然是异乡
    • 作者:余明然 更新时间:2019-01-02 08:53:28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115

    站在街头望故乡,故乡恍然是异乡。水云深处湖天阔,难诉相思任笔狂。


    我曾经在网络与现实中,都碰到这样一件令我十分难堪的事:常常有文友在微信和QQ上,拟或是在与我直面交流时,冷不丁地这样来问我,他们说,明然先生,我们读了你很多的文字,总觉得你在内心里对故土一往情深,似乎到了寸土难离之境,难道你离开自己的家乡已经有不老少的春秋了?能告诉我们,你已经离开家乡到底有多少年了吗?我便干瞪着眼,噎在那里没办法回答他们的提问,窘迫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的是尴尬极了。


    为什么呢?这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我没有为什么给他们说。我清楚地记得,在走过的生命进程里,从来就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离开故乡去漂泊、去远行,那么,我何来有过离开家乡多少年之说呢?故此,我便只有沉默下来,无话可说,无言可表,到最后,惟有付之无奈的一笑,应付了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已经上了年岁,得了怀旧症,还是故乡的人事与物事已令我的内心难懂与非常茫然的缘故,尽管一直以来,我并未曾远离过自己的故土,但故乡在我的内心里已俨然成为了遥远的、陌生的异乡,以至于,生发了满心的“身在故乡心在异乡”的无尽感叹,这是令人不容置疑的一件事。


    这些年以来,我常常陷身在某种不解的困惑当中走不出来。


    随着现代社会的日益进步和发展,人与人的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人类从前那种随意散落于野,逐水草而安,集族而居,那种追求“柴方水便”的栖居方式,已不复存在了。历数千年来,过去讲究“柴方水便”的人居理念,在现代科学技术的冲击之下,在科学技术迅猛发展的引领下,已经在人们的心里被“依市而立,集城而居”的移民建镇观念给取代了,旧时的“何处乡关何处愁”的滋味,已不知跑到何处何地去了!


    过去,人们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牛耕人种”的慢生活节奏,也早已在现代工业的隆隆机声中,被现代化的工业革命成果所取代,代之而起的是一种“短平快”的,自助式的进餐活动方式了。这在今天的人们看来,过去的所有种种理念与方式,步调与状态,都已经是陈年的老黄历,在悄无声息中,被当代盲动的人们给彻底地遗弃了。


    现代社会里,科学技术高速发展的本身,是具有极其强大的创造力的。无论是在工业还是农业方面,就单方面来说,与过去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了。现代社会的物产已经变得极其丰富、充足起来,这让市面上呈现出一片繁荣、兴盛的气象。科学技术的创新步伐也迈得非常之大,行走得更是非常之稳健快捷,应该说得上是已经达到了日新月异,瞬息万变的程度。因此,现代社会的发展,就让人与科技之间的关系,走得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程度。科学技术的超强社会功能日益显现出来,使得科技与社会的关系变得日益密切起来,从而突显出科学技术在支撑着现代人类社会的变化与发展方面,正在发生着重大的作用,不仅如此,科学技术的发展,还在引领现代社会向前迈进的方向。


    故此,在现当代人们的心里,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与人的关系,就在科学技术发展进步的巨大影响下,从而变得无足轻重了。人们通过对社会的漠然冷淡,对现实人群的漠不关心,这就导致了大到社会群体,小到一个家庭,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地变得四处松散、疏离起来,甚至连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亲戚朋友、街坊邻里之间,在整体上而言,就缺少了必要的沟通,他们封闭了原有的交流、沟通渠道,利用高科技生产出来的成果,自娱自乐。让守旧与创新,并非是一对水火不相容的矛盾体,成为了一对无法调解的矛盾兄弟。从而导致了一些优秀的传统的东西,在不断地遭遇被遗弃、被流失,被流逝、被消散、被消亡,这不能不说是现代科技社会给当代的人们带来的一种内心悲哀吧?这也不能不说,不是因现代社会的极度浮躁而衍生出来的一种畸形,奇怪的社会现象吧?


    现代的人群,随处漂泊,四处打工,四海为家,原有族群心里“乡关何处”的意念缺失,导致了社会群体原始“乡愁”的大量流逝与流失,如今看来,甚至已达到了消失殆尽,几乎消亡的地步了;原有的“集族而居”方式的散失,导致了原有的社会群体的解散,从而导致了人们对亲情的淡薄与逐渐的疏离,现代的人们变得越发地自私起来,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去考虑,缺乏对别人的关心与关爱,缺乏了人与人之间必不可少的交流与沟通,缺少了基本的包容、接纳与理解,各自在心的四周,全面构筑起了一道坚实的藩篱,将自己的内心与外面的世界给隔离起来。


    现代的社会,已经由过去的金钱万能,逐步变成了今天的金钱无所不能,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社会病毒啊?这种病毒蔓延开来的危害,及大地损害了人们的心身,扭曲了人们的心理,枯竭了人们的精神,腐蚀了人们的灵魂。


    近些年来,尽管我身在故乡并未曾远离过她,每时每刻都在呼吸着她的呼吸,跳动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生命脉动,但每当我面对故乡的人与物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不解、冷漠、残酷、无情、决绝、仇恨的样子,内心便总有许多难以言说的酸楚,猛不丁地自心底奔涌而出,令心海劲潮澎湃,翻腾不已。


    面对故乡的漠然,面对人群的冷酷,我无法让自己的内心能够真正地安宁下来,坐下来与她进行面对面的交流与沟通,从而,我不得不选择使用另外的一种方式来与她进行下去。故此,在这种意念的支撑下,我选择与故乡保持一段必要的心理距离来进行有效的对话,将我的心里话告诉她。


    所以,在我以往的文学创作当中,就常常不由自主地设定自己是一个离开了故乡的游子,用一颗失去了归属感,流浪漂泊的心,站在异乡的街口来眺望脚下这片熟悉不过的土地,将自己的内心远远地放逐出去,用一种逃离了故乡的姿态来眺望脚下这片实实在在的山水,用一种灼热的情感来温暖脚下这片冰冷的泥土,用火热的情怀去驱除人们心头因酷寒而结下的霜冷冰冻,借以来寄托自己内心那难以言说的无奈与怅然,唱出心底那一曲最原始的“乡愁”长歌。


    如是,我便在之前创作的一系列有关故乡题材的文学作品当中,尝试着,借用一种远方游子的故土情结,一个天涯游子的思念情怀,一颗流浪、飘泊的灵魂,努力寻找皈依与安顿的写作手段,借助手中的秃笔素笺,期望用心中最美的文字,吟咏和抒发出内心那满腔的无奈愁怀,斩断那丝缕交织缠绵的愁绪,寄托心底那难以言说的无限感慨与怅然……


    说老实话,面对故乡的冷漠酷与无情,面对故乡人事的不解与无奈,我曾经想到了逃避开去,甚至还想到过远远地逃离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因为,眼前那似是而非的故乡,已经远非是昔日曾经的那般憨厚的模样,所以,我强迫自己的身心能够尽快地逃离出去,逃得越远越好。


    作为家乡的儿子,尽管故乡不时泛起在我眼前的是一副尖酸、醋溜、刻薄、诡诈、刁钻、丑陋的模样,但我决不能嫌弃她,真的将她抛在一旁,无视她内心的惶恐与凄凉。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儿不嫌母丑,狗不怨家贫……


    故此,我便将自己内心时时萌动的,那种企图逃离故乡的念头给强压了下来,将自己内心对故乡人事的茫然与不理解,用一种异乡人的眼光来审视、来鉴别。因此,原本真正意义上的故乡,脚下的故土成了内心真切的异乡。这,就是我在本文开头所提到的“故乡俨然成异乡”的一番原由了……


    站在故乡看故乡,不知故乡在何方。这就是我今日撰写“故乡恍然是异乡”一文的动机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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