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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化中国 >>  诗行天下 >> 编辑推荐:李遵宪的诗
    编辑推荐:李遵宪的诗
    • 作者:李遵宪 更新时间:2019-05-14 08:57:05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901

    咬紧牙关的尘世(组诗)



    我一直在想,我看到的

    那些从寒冷中走过来的人多么高贵

    他们的荣誉高过了自身

    在人们的目光擎起的高度上

    他们被冰冷侵蚀,被寒风穿骨,被暴雪磨损

    看到这些从寒冷里走过来的人

    霓虹灯里的融化多么奢侈,繁盛

    因此,我怀着巨大的惊骇拥抱他们

    守住他们没能涣散的温度


    他们一定在黑暗里哭过

    在劝慰之前,我应该

    先往他们内心的油灯上灌注油脂

    使光明放大,直到微笑宽慰的浮现

    直到他们再一次热血澎湃,执起刀斧

    在尘世的荆棘里砍向哪里,哪里就充满汁液


    我钦佩那些经历过寒冷的人

    他们咬紧了不肯松动的牙关

    即便临死的瞬间

    也让一口血喷在闪光的刀斧上

    留存下桃花温暖里的睡痕


    而尘世上有多少英雄在寒冷里毁灭

    对于正在经受寒冷的人

    那些真正击打人心的不是火焰

    而是裸呈着杀气的灰烬

    阑珊处的光是大地的阴影

    漆黑才是降落人间隐忍的光


    谁能看到,三尺之外已有风起

    残喘的命运会在灰烬的漩涡里搅碎

    余下冻僵的身躯在背风的废墟上慢慢荒芜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里漫出了人世……


    2018.6.8日于济南



    大索庄这个名字应该改一改了

    一百年前已没有姓索的故人

    一百年后更看不到与索氏有关的任何痕迹

    甚至,我多年都在怀疑

    有没有这个姓氏曾经在村庄的某一处呼吸


    改成大雪庄,让一场雪覆盖

    那些看不见的,追不到的遥远

    让庄稼,让树木在融化的雪水里

    发出新芽。让老叶和新叶此消彼长


    改成雪的真正意义,在于雪会年年下

    有了下雪的冬天,也能让大地

    洗净一次身子。看着那些陈垢

    ——做一次浩荡的搬运


    让那些壮丁一样跪着看天的麦子

    在大雪的下面,得到一次

    贴地而行的游走

    这样,雪庄的麦子才能知道

    还有更多黑暗中的麦子活在人世


    还有更多的人

    如一杯开水泼在地上

    只是‘噗’地一声散发了

    一股容易被人忘掉的气……



    现在,更多的人走出了村庄,离乡背井

    西方打铁;东方歌唱;南方淘金;北方告状

    剩下的那些无法捏拢成团的兄弟

    象雪人散落了一地


    万巷空乏。那些紧闭着家门的院落里

    木梯依靠着墙角发出新芽

    这守着穷家开悟的状态多么不合时宜

    麻雀落下树枝,在粮仓的旧址上

    机敏地打量着自己的午餐

    ……


    门户里奔波而去的子孙们

    前脚刚走,后脚的后面

    荒草就漫上了门槛

    没人言说的空巷

    一堆话堵在六婶的喉咙里

    若要展开,能排到丈夫打鱼的远海上


    布谷鸟已经累了,学会了装聋作哑

    田野上,那个给娘下跪的地方

    已经开始荒芜

    茂盛的新草遮蔽了后生插下的灵幡



    我坐在大堤上,马颊河

    递给我一条大地上长长的疤痕

    我的内心和它是一致的

    共同驮着皎洁的月光,听着

    出了村的唢呐声架着那么多的胳膊

    在哀悼中走向那个阴魂不散的地方


    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若能在内心的啜泣里掏出事物的本质

    我愿意让那个无辜的姑娘

    做我身体里的冤魂


    这有可能吗?一切都还在继续

    当死亡被人驾驭的有情有义

    她喝下的农药在十年后的夏天

    可能会被那个坏蛋的爹回忆成美酒

    她肚子里饮鸩止渴的孽种

    再也不可能让大地分娩出扑向母亲怀抱的温暖


    大地上已漏洞百出

    还有什么是令人敬畏的存在

    对于苍生,任凭那些冤魂

    爱上北风,或者爱上南风


    诗人无力呀!

    也只能舀一碗马颊河的水

    权作为烈酒

    并一口吞下这解愁的原浆

    让悲愤交加的骨头

    在一堆火里坍塌


    让写着一首诗的纸张

    扶住她披头散发的身影


    2018.5.15



    回到老宅,我看到家雀们齐刷刷的飞起

    落在房檐上认生地打量着来客


    母亲走后,我就把这个空巢留给它们

    院门和屋门都没有上锁,它们

    在这里产卵,孵化,教养下一代

    它们没有家,这里便成为它们的国了

    它们从地上飞起的时刻

    我感到了一股风漩起了地上的花瓣,又落下来

    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麻雀掀起的浪花

    有一只单独落到东厢房的屋檐上

    我心里一阵的悸动,那个我曾经坠落下去的地方

    让我身上的某根骨头又体验了一次十岁的疼痛


    院里的向日葵已粗壮如椽

    这是我为母亲种下的向阳花

    我担心她在田野上不能住惯的魂魄归来

    会屈隐在停电的黑暗里

    向日葵的籽粒饱满,象天上的星星

    拥挤而又相互客气的宽容着彼此


    这一夜我住在家里,背靠着水缸

    仰望天上的星空,我看见

    葵花的边缘上一圈的露珠在闪亮,发光

    象风水先生的罗盘测定着命运最后的封疆

    我双手合十,祈愿囚住这星罗暗递的密码


    月光无法深埋我简陋的命运

    我的四周,每一棵树都褪去了往日的风暴

    旧屋如亲,母亲的拐杖声再一次敲响了内心的薄墙

    无边无际的疼痛涌来……


    一个声音惊醒了我,月光下

    我看到母亲豢养的那只猫向我靠近

    后面,还带着她的一窝儿女

    ……


    2018.5.3



    那一年,和那些年……

    空。房子里空。院落里空。

    四壁的隐患在于时刻都会有木桩打进裂缝

    翻晒了一百零九遍的半篓红枣一直在奶奶的视线里

    我无法靠近,只能让欲滴的馋涎

    从午时流到子时的梦里

    ……


    而我在这样的际遇里侥幸长成了不堪负重的少年之马

    每一日都会走出村庄

    在田野里练习一身泛滥的血气


    大地。大地测量过我的耐性,并让我把攥紧的双手徐徐展开了未来的许多情节


    自此,烟草味染上了我的手指并无比擅长的搓起硬朗的纸烟

    我日夜思考如何脱离这困顿的死结,思考,思考……


    已没有什么歌谣会从我的路径上走过

    在自身的际遇里亲眼目睹了大豆暴烈的炸开了禁锢的包衣

    以粮食的笑容宽慰了我辛劳成疾的秋日


    继续向季节里深入,向生命的绝望或者动荡的惊慌失措中接受教诲,等待……

    在夕阳低垂的恍惚中握住一段属于自己的柴火


    这一年我好似遇到了神祗,遇到了诗

    在敞开门窗的屋舍里我看到大堤上飞奔的月亮

    穿过林木的月亮浮在马颊河的水面上

    成为我相信的明澈的信物

    象晓风通透的辽阔里一只空洞的眼睛容纳了天下低头哀愁的人


    这一年我开始了写诗,开始在一滴墨里让自己的霜雪化开

    让烛光爱上苦读,并点燃了自己盲人一样的暗夜

    光阴是荒的,纸张里的文字将走远的人又拉回来

    白纸黑字的咒语唤醒了种瓜得瓜的朴素世道

    我写下了诗,并让一行行的诗纷扬着自己的时光的骨灰

    继而让草籽一样的文字在自己的喘息里游荡

    并在日复一日的跋涉中含泪抚摸身体里的田野

    直到尝到能够治疗自己内心伤痛的药引子


    我放下了贪婪,爱上了自己

    爱上了赶路者

    爱上了在炭火的灰烬里依然亮着的温暖

    那种亮光是一道寡言的闪电

    我在这种闪电里写下了诗,写下了:

    一头孤狼把自己围困在村庄里

    围困在温暖而沧凉的杀戮里

    ……


    这一年我放下了贪婪

    在粗糙的痛苦中让风扑进怀里放纵的哭……


    我还爱着你们,村庄,草木,河流,花朵……那么多年了

    可在那么多年的茫然辛酸中人间的荒草依然缠绕着我的腰身;

    那么多的陈情将我深埋多年;

    将我的少年郎光灿灿的额头被太阳磨成了一块沟壑峥嵘的火炭

    少年郎的哭泣在心里住的太久了

    已被尘世的苍凉冷落的成了一座孤零零的坟


    多年以后我仍在打听那个少年郎儿时的过往

    每一次都能听到老宅里的石榴树年年开花的讯息

    开得茂盛。石榴果挂满了树还有花朵在坠落

    这些正在坠落的花

    一朵一朵落在我多年的病根上


    2018.5.3



    村里那么多的人,在护送中走过大堤

    再也没有折返

    在最终交出身上的路途中

    时间的黑洞敞开着

    吸纳着一次又一场次送葬的队伍,向西


    大堤挡住了大雪庄更多的街巷向西伸展

    堤内的每一座屋舍都在与光阴抗争着

    即便如此,堤外万户的祖坟里

    总有新人不断的住下,前赴后继


    我每天都要往返于堤内到堤外的路途上

    我的麦子就长在堤外那片阴魂私语的疆域

    我有一万次的在大堤上行走

    感觉自己是卡在阴阳两世的喘息

    田野不欢喜也不伤悲

    如果分开葱郁的麦垄,分开齐腰的麦穗

    新坟还有人间的味道


    你如果掀开白菜硕肥的叶片

    能看到一窝的亲戚向你招手

    人世易累,靠着坟头小息

    会和看不见的人远远的保持相拥而眠的姿势


    在这里,我写诗,做饭,也做梦

    反复撕扯在清晨与黄昏的界限上

    在这里,我每天都会啜饮着命运的汤汁

    总用无边的绿去抗争,忘却

    直到我那些裸陈在闪电里的村庄让我的眷顾殆尽


    在这里,我要把村庄歌唱一遍,再歌唱一遍

    每一年粮食归仓,我都在剩下的风里,站在大堤上

    想念堤内堤外的前尘往事

    听着树叶间的微响,看着太阳升起

    照亮一个一个命运里的漏洞


    现在,有些人已无葬身之地了

    堤里与堤外的两个人世开始了生死较量

    我作为见证者,一经说出

    那些话便可成为生死文书的遗骨

    人生多么陡峭:一句话就是一根穿心的刺呀!


    我奔跑在大地上,奔走在这条舍生赴死的堤坝上

    把心头的悲欢当做一次葬礼

    惟愿在我离开时,草尖上的露珠

    会在一次松动里倾塌

    让我的魂依然能够在大堤上奔跑


    人的凡心有多重,

    村庄热烈的灯火比我清楚百倍


    2018.5.3



    我承认,我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

    在陷入更深的俗世中

    内心的果核或者是愿望在抽离身体

    渴望返回到当年发芽的泥土

    重返爱过无数年的村庄和一种痛附体

    于是,我越过了灌浆,扬花的时段

    重新站立在麦口上


    芒种,手边的季节。多少人向生活弯下腰来

    麦芒脆弱的尖锐在逆镰而生的时光里

    再也挺不住大地给予的恩宠

    坍塌下坚强到最后的疲惫


    收割机席卷而过,轰轰隆隆的响声里

    裹挟着暴力,裹挟着兄弟一样穷途末路的麦子

    掠过大野的田垄呼啸而去


    我站立着,如一个浑身长满反骨的少年

    带着比麦子略高的温度

    站在空阔,干净的麦田里

    体验一个人热衷于孤立的人间

    仿佛我如此站立地喘息着要与谁不期而遇


    其实,空泛的大地已经不能让我有更多的想法

    最要紧的是,把掌心搓净的新麦倾入口中

    让麦子在我的胃里继续生长

    否则,时光令万物生出的皱褶也会覆盖我

    并垂垂老矣!


    之余此,我很庆幸自己被那些虚假的事物蛊惑

    才有勇气真实地活着

    并装作是一棵多么坚强的麦子未被摧垮

    以至于自负地为秋天,或者伟大的事件做着准备


    在太阳不朽的俯视中一切皆为陈迹

    唯有继续照耀的光芒才是新鲜的事物


    2018.6.6改



    我站在村庄的屋顶上,才能看到

    屋顶全部向天空打开

    象一块一块连缀不起来的布片

    伸开了承接的姿态

    才看到村庄有那么多的裂缝


    我和更多的人,在裂缝的边缘上

    建立起生活的悬崖

    我们似是相互取暖,但太过沧桑的大雪

    把人们叫上屋顶,让普通人在难有的登高中

    弯下腰来,把雪推下房顶

    才能保持头顶上遮风避雨的屋舍不被压塌

    活着多么不易,各扫门前雪的孤僻症

    让人感觉共享的落日如此虚假


    我把雪从房顶上推下去

    我的心也带着粉身碎骨的哀伤

    跟着倾泻而落的积雪体验寒凉的世道

    雪滚落下去,白光闪耀,陡峭而又清凉

    这也是雪落在我家必然经历的一次动荡

    我无法说出这浩渺的悲喜

    或者推落积雪的狂躁与轻浮

    我用力的把积雪推下去,推下去,再推下去……

    仿佛把自己也要推下去,坠入生活的深渊

    被时光埋葬,以至于倒在时代的颓废里


    大雪,再一次被红尘所伤

    我在屋顶上哭出声来,伸出手

    让一片雪花落在掌心,期望锁住它的薄凉和热烈

    ……


    接下来,我就会等待积雪一堆一堆的融化

    推下雪的人也会一个一个老去

    老到眼睛模糊时,才知道

    我过早的挥霍了多少村庄的爱恨

    和积雪里隐秘的波澜


    2018.6.25改



    在雪庄居住,我时有夜读

    也曾把一只蚊子拍的血溅史书

    那些年,我对灯光太过热爱

    感觉与蜡烛有着共同的骨髓

    尤其是冬天,我被烛光爱过的时间里

    我清晰地听到我的身体里

    住着一个部落或者国家

    而一些子民暗夜里秘密的哭声

    会激气起我内心的波涛

    甚至想象自己是一个昏君

    在村庄滚烫的遭遇里

    无法抚平那些命运的荒芜


    黑夜的村庄,犬吠有时四面涌来

    我承认,听到这些

    我允许自己有忧国忧民的心态

    并低下头来,在赎罪中以恕罪的滋味

    一点一点打探尘世的厚度

    即便没有快乐可言,已经无路可走

    也愿意把我的魂留下来好好活着

    陪伴我熟知的草木

    用死亡送走苦咒和我的肉体

    好让日子一寸一寸的软下来

    软的象一根紫藤的枝蔓

    把祥云般的繁花紫气伸进还暖的春光里


    我终究是要匍匐在地的人

    在更深的寒凉里,我期待

    能够看见更加清晰的日子

    看见我爱的灯火

    点燃和照亮我放不下的黑暗


    2018.6.17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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