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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乃玉:老城里的正阳时光
    • 作者:刘乃玉 更新时间:2019-05-15 08:16:07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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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城里,正阳时光”,这几个字放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真好,就好像不经意间来到老城里,漫步在正阳路的人行道上,去享受那不紧不慢的时光;就好像多年以后,走在新市区宽敞的大街上,突然想起老城里这个地方,脑海中就会播放起幻灯片,曾经在这里的一幕幕开始闪现在眼前。


    漫无目的地在老城里闲逛,心里有时也会牵挂着其它事情,但走在那深深的天蓝、橙橙的阳光和湿湿的空气里,又会一身的轻,觉得进入了无我,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惟有正阳路在脚底下延展,两侧楼宇商铺招牌下的喧闹与安静,映衬着满街的琳琅满目和浓郁的商业气息,诉说着每一个小店过去和正在发生的欣喜和烦恼。


    在我的下意识里,正阳路应该是老城里颇具特色的一条老街了,这条路从城南的迎宾路开始,越过兴海路、福海路、海曲路、望海路和西海路,一直到山东路才止住脚步,与其它路相比,尽管不是很长,但是它和每条路交叉时都没有拐弯,是老城里最直线的一条路。阳光从南往北照进来时,受了它最直线的影响,就正南指北地铺展开来,显出了它在老城里的中心位置。


    这符合了战国时期楚国三闾大夫屈原在《楚辞•远游》篇里描述的“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也正如东汉文学家王逸在《辞源》里的注释:正阳者,南方日中之气也。李颐云:平旦朝霞,日午正阳,日入飞泉。“正阳”乃太阳升至中天(正午)时,照进老城里中心线的时光。我想,当年官府命名这条路时,也联想到了屈原、王逸和李颐的意境。


    正阳路就像性格直爽的人,笔直地伸展在老城里的中央,全然不顾身旁那些蜿蜒曲折的街道投来意味深刻的目光,毅然决然地统领着横插过来的兴海路、福海路、海曲路、望海路、西海路,以及起止点上的迎宾路和山东路,将辐射力投送到更大半径里的街道,百余年的地位变得越来越稳固,如今经过“创城”蝶变,实现了有机更新,商业、休闲、文化功能更强,欣喜之余,很多人徜佯其间,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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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正阳路是老城里的中心线,那百货大楼就是正阳路的龙头了,它扼守在海曲路和望海路之间的正阳路上,可以说是老城里商业集团的董事长,决定着老城里的商业发展方向,领导着老城里商业的潮流,影响着老城里的人气。这里几经翻新和装修,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和新市区的“新玛特”相比,它就像乡村的大集,吸引着周围农村人的目光。


    这里的东西,定位在中低档,也有高档的,但是不多,一般人能买得起,城里低层次的人们也不会望而却步,所以才有了络绎不绝的人气。在它的辐射带领下,北侧的太阳城市场、西边的银座商城和东边的利群购物广场,也在打造“一般人能买得起”的品牌,联合构成了老城里红火热闹的商圈。


    大楼的西侧,紧靠正阳路的是日照银行,以前叫城市银行,它好像是这个商圈的“靠山”, 好像在说,“有困难了,来找我,我是咱市民自己的银行”,给老城里每一个门店和购物广场的经营,注满了稳稳的底气,它也靠着这个“商圈”血脉的循环在健壮地成长。在大楼和银行之间的正阳路西侧,生长着一排哨兵一样的整齐站立的杉树,给这里带来了别致的氛围。


    整条街上,只有这一段才有须抬头仰视,才能看见树冠的景观,给经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以至一段时间不到这里,心底会生长出必须再来这里,做一次抬头仰望动作的念头。杉树的北头是正阳路往北走时横插过来的望海路,这个路口的时光整天都在繁忙着,用车水马龙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红绿灯大汗淋漓不停地闪烁,也接待不完过往的人群和车辆,以至一段时间,交警将它设为单行道路口。


    街口有通讯电线成捆很工整地挂在空中,电线仍然明着走,给人以压抑的感觉,也影响着视线,不像新市区电缆都埋在了地下,整条大街光明剔透。喷着特殊颜色的公交车穿行在路中间,成了这里的主角,不等三五分钟就有一路车通过,体现了公交优先的功能,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方便,城市交通发展带来的利好感很是强烈。


    地标性的工人文化宫,水泥灰色,一点也没有装饰,呈“宫”字形在那里站立了五六十年,整天一刻也不松懈地守望着经过它周围的人们,虽然没有了当年热闹的气氛,但它耐得住寂寞也沉住了气,很乐观地享受着正阳时光,似乎又焕发了青春,活力四射,与南边的百货大楼遥相呼应,烘托着老城里商圈的氛围。


    西侧的望海路新华书店,曾经的她,陪伴了这个城市整整一代读书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为日照人身边的最美书店,“老记忆,新空间”,“一杯咖啡,一本好书,尽享生活静美时光“,新一代读书人正在感受着她的美她的新,在温暖的记忆里,坐在舒适的店房阅览桌边,享受着她带来的知识和智慧。让我真正理解书店美的,是书店大门左侧的一段话:真正的理想生活,不是避开车马喧嚣,而是在心中独处静思。


    席殊书屋是一个品位很高的书店,刚开店时在望海路东段,靠近东港区医院,后来几次西进,现在靠近了“商圈”最繁华的地带,安在工人文化宫东南角的二层楼上,远远地就能看见那蓝灰色的墙壁和深蓝色的LOGO。店主小沈是个热心人,书架上的书,只要看中了,不管兜里有没有钱,都可以先拿走看着,等有钱了再说。良好的信誉,让这里一段时间门庭若市,名声远播。


    正阳路越过望海路,径直往北延伸,路边商铺林立,路西有刚开业的“老城面馆•牛肉糁”,装修很别致,不光吸引着年轻人入座,里边也不乏一些中年人,他们吃着老城特色面,喝着临沂风味“糁”,走出门,在台阶上望着正阳路上驶过的车辆,很满足的样子显露无遗。东北角就能看见太阳城市场西门,深蓝色的玻璃幕墙上镶嵌着玉金的墨宝,那笔划的张力,让经过的人仿佛看到市场里的景象。


    这是一处“田”字形的三层建筑,里边的商铺分区设立,楼区之间,以前特别是节日期间,摆满了租户商家的商品,俨然跳蚤市场的样子,“创城”时经过整理,现在街面规整而干净,商品只摆在租屋的货架上,十分文明经营的摆搭。由于楼间距不大,南北或东西商铺相对而望,上边露出一线天,阳光照进来时,“富康口杯店”的美女老板闲坐在商铺门口的收款机前,懒洋洋地看着手机屏,似乎在跟朋友微信聊天。


    和太阳城市遥相对应的,是路西侧的家家乐服装城和火狐狸服饰批发城,里边商品交易繁荣,但大多是低档次的鞋帽服饰,走着百货大楼的路线,让一般人都能买得起。这两个“城”的门口不远处,分别设有一个书店,给走在路边的我连连的惊喜,一个是恒泰书店,感觉它的特点书法书籍多,在这里我买到了启功的行书和草书常用字集,另一个是远大书店,里边名家文集较多,我买到的,有萧红的《呼兰河传》、沈从文的《边城》等。


    出了太阳城市场北门,往东走就能看见西海路上白底红字的“大海购物广场”,同时也挂着红底白字的“老东关农贸市场”的牌子,这是东关市场被改造后迁移过来的,“老东关市场”的北端已经开发成“荣安里”小区,拔地而起的高楼,释放着现代“新城”的气息,新开通的华阳路从“老东关农贸市场”跨过西海路蜿蜒而来,与望海路交汇后向“东关大院”而去,西侧的丽阳大厦服装城与太阳城市场南北隔街相望,兴旺着老城商圈的浓浓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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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货大楼和日照银行往南,正阳路越过海曲中路,往迎宾路延伸,其间穿过了美食古玩街、福海路和兴海路。海曲中路南侧,路东边是老邮电局大楼,现在变成了通讯商城和城区联通公司,这里深藏着老城里人关于邮寄信(包裹)和发电报的记忆,往东一点,还有报刊门市部,在那里可以买到一些时新的报刊和杂志。


    路西边是日照宾馆,也叫市级机关招待所,很繁忙了一阵子,后来被苏宁易购收买,变成了现在的高耸云天的苏宁广场,和“荣安里”的高楼比肩,同样释放着现代“新城”的气息。可能是得了老邮电局的地利,正阳路在这里一改海曲中路北侧的小吃店多的特点,商铺大多与通讯工具、配件和维修有关,我记得第一个手机是“爱立信”牌的,二十多年前就是在城区联通公司南边的一家手机店里买的。


    城区联通公司南边,是邮政局和邮政储蓄银行,草绿色的门头装修格外显眼,以前这里也曾是报刊门市部,只是比海曲中路上的那个晚了好多年。记得当时每期必买的刊物有《收获》、《随笔》、《书屋》等,买了后便如饥似渴地读起来,那种精神生活,现在想起来感到还是非常留恋。报刊门市部北旁还有一个集邮门市部,门外邮票贩子手中的五颜六色的方寸,吸引了不少集邮爱好者留连的目光。


    正阳路美食街以前叫杀人街,是日照最骇人听闻的一条街,却是吃货们的天堂。在区政府办公室工作时,工作加班或双休日值班,几个同事总是爱到这里的小饭店,炒上三五个小菜,喝上几杯啤酒,乐此不疲。这样的情景,曾在过往中无数次呈现,现在想起来,都回味悠长。一直不明白这条街骇人听闻的来由,最早有同事说,是因为过去店家很黑,菜价贵的要死,简直是杀人,后来在大众论坛上有人提出了新的说法。


    说是在清朝时这条街叫做“南马路”,民国时期在这里的一家饭店里,发生过一起以“招安”为名的诱捕大案,官军趁着劝酒灌醉之机开始抓捕斩杀匪徒,酒店满墙壁都是喷射出的鲜血,溅红了四壁,地面血流成河。《日照县志》也有这个记载:“1936年(民国24年)七月,惯匪徐小乾在莒、诸、日边界大肆抢劫。张步云奉韩复渠命,伙同朱信斋以‘招安’为名,计擒徐小乾等土匪百余人押赴济南处决。”


    美食街的饭菜其实不贵,两年前依然是很多人就餐的不二之选。走在街上,经常会有听到店员的招呼声。来这里的一般都是年轻人和民工,他们会在这里找一家餐馆,吃上一顿美美的晚餐。如今这条街上的房子已被统一拆除,有白色的围挡立在一家叫“旺角小鱼村”的酒店东边。和美食街正对着的,是古玩街,在街口有一个黑色的铁艺拱形门立在并不宽敞的水泥路上,上面写着:日照市正阳文化市场。


    这个市场是宋成林先生于2006年发起建立的,阳历每月的7、18、28日开市。当时是一条四五米宽的胡同,两边都是平房或二层楼房,里边有来自本地或外地的摊主租屋,挂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招牌。现在苏宁易购那高大的楼宇,占去了市场北边的那溜房子,只剩下南侧的房子茕茕孑立,像失去了右臂的巨人,但精神似乎更加抖擞,更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走在街道上,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用猪血色涂料刷新的二层楼,一楼门两旁挂着文化市场及其办公室和市民间收藏中心三块牌子,楼顶上则立着“日照古玩楼”的铁制大字,再往里,有“博物阁”、“宝董阁”、“辰祥坤”、“天元聚宝斋”等门头店铺,再往西头,有“日照文物店”的招牌悬挂在楼壁外,对面是“陶然居”古陶古玩店。


    最惹人瞩目的,是“瑞宝斋”和“素心居”西侧的一个名叫“六尺巷”的米线馆,它在一处很有江南特色的平房的“拐角”处,利用的也是房子的拐角空间,经营着云南过桥米线、土豆粉、酸辣粉等特色小吃,里边飘出来的香气,吸引着来这里淘宝的古玩爱好者的味蕾,门前的人络绎不绝。


    经营宣纸和文房四宝的安微“四宝堂”,还有经营字画装裱、名人字画、字画销售和交流的“人和画廊”,铺面生意看来很好,门口人来人往,不时还响起讨价还价的声音。铝合金门框上“生意恰似春前草,财源犹如雨后花”的春联,在风吹日晒中还仍然鲜红,正符合了店主所做生意的心愿。看到这些,就会觉得时光不仅流水般匆促,石头般恒久,还是一种木质化的东西,有着斑驳的色彩和幽沉的气味。


    美食街南侧不远,有一处三层楼房,曾是一个与当地作家流波的名著《红蜘蛛》里的女主角艾蒿有关的高级酒店,现在已被改造,顶层加上了红瓦房脊,门口也变脸成移动通信的手机卖场,但当年的雍容高贵的气质仍可管窥一斑。与之相对应的,在路西也是一处三层楼连着一片二层楼房,有正阳茶庄、“老君堂”起名预测、“酷烫造型”上海连锁、考试书店、“风格”时尚烫染设计等门店,门前行人不断,在阳光打满的街道边静静地经营。


    经过北京同仁堂那座四层小楼后,福海路就来到面前,以前这条路只通往日照南路和汽车总站,后来往东也打开了,与东关南路相连。通往汽车总站的那段,曾经洗头房占据了路上的多半数的门店,洗头女来自不同地方,口音就能听出来,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是个寻求本能快感的地方。后来生意败落,洗头女就更换门庭,和东段的生意相融,成了餐馆一条街。


    正阳路市场是最近几年才兴建起来的,里边比肩的商铺生意很火,记得刚开市不久,我从外地出发回来,中午就匆匆赶到这里的一个快餐店,吃了两个肉夹馍,喝了一碗黄瓜米粥,很是舒适,到现都在回味,想再去吃一次,可惜找不到了。最有特点的是从市场衍生出来的两条小巷,二层楼和市场南北对衬着,与东西方向的市场几乎一样长,巷道只有三四米宽,里面的商铺经营真是别有洞天,走在里边抬头,看到的只有蓝色的“一线天”。


    市场过正阳路东边不远,有一条东西小街,通往兴海小区,这是老城里很早成规模的居民小区,电视台当年就安在里边的一座三层楼里,在那里认识了现在台里的很多朋友,到现在都还交往着,尽管都有了经年的感受。在这里往南看,一座红色五层窄瘦的小楼,很显眼地出现在正阳路与兴海路交叉口的西北角。


    当年它曾叫“红宝石”酒店,身姿窈窕,仪态万方,我刚来日照时,一个老乡商人在二层楼的一个房间里,邀约了一大帮老乡,很高兴地吃了一顿海鲜宴,海鲜的味道从此深深地铭印在舌尖上,原来这就是“日照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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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是离太阳最近且初光先照的缘故,老城里才成了阳光富裕的地方,而正阳路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聚敛阳光的街道,在这里阳光无价,很奢侈地泼洒着,沐浴着每一个店铺和角落,打满了行走在店门外的每一个人的脸庞。看着从身旁掠过而又被岁月和生活糅合的街角巷道,真的要用心去感受一番时光雕琢后的正阳意境。


    老城里比人更老的是印满阳光的路、是泛着阳光的瓦、是阳光呵护的百年店铺,不到五公里长的正阳路,几乎每一个幌子招牌、每一棵老垂柳树、每一个雕塑形象,都在似水的阳光里流满了鲜活。在这里行走,不需要百度地图,笔直的街道,连结它的东西向的路,尽管有的蜿蜒曲折,分不出方向或调向都不要紧,随便在一个地方停下来,抬头看天,那个蓝色苍穹里的太阳就会指明方向。


    今年早春三月,我因身体出了点状况,求助于中医院,于是就有了在正阳路上漫步的时光体验。正午是一天中的最温暖,也是最有正能量的时刻,阳光泼洒在正阳路上,和煦温暖,无拘无束,直泻而下,酣畅淋漓,一切都无可置疑。透明晶莹的阳光,显出如此的坦荡大度,让行走、工作和生活在正阳路上的每一个人喜出望外,与阳光和谐共处,相安无虞,当在意料之中。


    不论阳光普照的时间长与短、强与弱、需要和不需要,这条路上的人从不责怨或亵渎阳光,而阳光也从不疏冷他们,总是热恋有加,恩泽有度。太阳就是工作生活在这里的人顶礼膜拜图腾,因为阳光铺洒在正阳路上,孕育了每一个店铺生意的春前草,等待滚滚的财源像雨后的鲜花一样盛开。老城正午的阳光真好,好在正阳路每一段每一缕阳光,恰似汩汩流淌的生命的溪流。


    在百货大楼东边的丽阳路上,文化馆小区的南旁,有一个叫“城市书房”的地方,米黄色的门头上喷塑着日照图书馆的LOGO,玻璃电动门,安了刷卡器,刷借阅证就可入馆。因了这个“房”字,看上一眼就会爱上这个馆,我很喜欢“坊”或“房”字,仿佛能看见它散发着的古老的泥土味和汗味。在这里可以找到望海路新华书店“老记忆、新空间”的感觉,可以很安静很安静地阅读,也有很多很多的书可以翻看,它是老城里读书人心中的阳光,照亮了渴望知识和智慧的心田。


    坐在“城市书房”阅览室的木椅里,身前边就是米黄色的桌子。当喝完一口茶水,杯子落在桌面上时,我想一座城市的价值不在它的时光悠久,而在它对悠久时光的记取;不在它的物质丰盈,而在它的文化底蕴;不在它的使用,而在它的精神;很多人折服于一个城市的繁华,折服于科技感,折服于一个城市亮化的夜景,而我相信很多人会和我一样,折服于时光沉淀之后的精神,折服于老城让人心里安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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