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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的位置:首页 >> 小说• 散文 >>  小说 >> 薛家河:心爱的手机
    薛家河:心爱的手机
    • 作者:薛家河 更新时间:2019-11-26 09:29:49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049

    我叫薄如水,芳龄三十一,上午刚办完离婚手续。嫁了个渣子,人没用不说,脾气却暴躁,一吵就动手还借钱养小三!离了好,更是一种解脱,从此再没人妨碍我看手机了。


    儿子四岁,跟了我。


    下午臭男人收拾好东西滚下楼的时候,儿子傻乎乎在站在门口喊爸爸:


    “爸爸,爸爸,你去哪里呀?爸爸,爸爸!”


    臭男人头也没回,我把儿子拉回家关上门告诉他:“妈妈瞎了眼找了你爸爸,这是妈妈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以后你找对象一定要小心,听到了吗?”


    儿子似懂非懂的看了我,说了声嗯,然后又问:“爸爸去哪里了呀?”


    气得我吼了一声:“他去死了,不回来了!”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离婚的好日子。臭男人走后我带着儿子去逛商场,打开各种聊天工具翻了翻竟找不出一个可以相约一起的。此时的我多需要一点安慰和依靠,唉,只有和儿子相依为命了。


    从家里出来我问儿子:“你要去哪儿呢,万达广场还是银泰?”


    儿子说要去银泰,那就依儿子吧,只是银泰还有点远,我手机上点开一个地图APP叫了网约车,不一会儿就接到我们了,我带着儿子坐在后面。


    开车师傅是个网红,开着车做直播。我就有些担心安全,毕竟,我是有过经验教训的。


    也就是去年的事,我开车在高速路上跑着,迎着风拍了一小段视频放到一个视频APP上,引来一些人观看,有两个人评论里有些分歧,一个说我有气质,一个说也就一般。我这人好胜心极强,便想再拍一个更好一点的,好让那些说我不好的人闭嘴,结果车子直愣愣撞上岔路的防护栏,车子几乎报废我也差点挂了。臭男人知道之后暴跳如雷,若不是护士拦着,脚就踹到躺着的我了。


    我小心地问师傅:


    “这样边开车边直播,不太安全吧?”


    网红师傅扭头一笑:


    “你还信不过我,我都这样多少久了!一点事儿没有!”


    师傅头扭回去对着摄像头又说:


    “看见没有,又来一个担心本尊安全的!这是第几个啦?”


    我一想人家那么自信,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许有些人天生适合一边开车一边做直播呢。


    到了商场,我先把商场的logo放在我的背景里拍了几张,又给儿子拍了几张,又合影了几张,发了一个动态:今天到商场来玩,有约的吗?


    我一边拉着儿子的手进楼,一边看有趣的小视频,一边切过来看谁回复我了,谁点了赞。


    我好友有五百多个,点赞的只有三个人,那些当面的好朋友好姐妹的,到了背后点赞时却见不到个人,这还算不算朋友,还有没有感情了?实在叫人寒心。有时候我真想一个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他们为什么不给我点赞,到底是为什么?


    到了三楼儿童天地,有一个室内游乐场,放儿子进去之后小视频看够了,点开一个阅读APP看小说,刚打开又蹦出几个推荐阅读来,又是些修仙的幼稚小说,这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穿越到古代去大战后宫,凭着胆识和智慧外加一点点小运气,力挫群雌,独得君王三千宠爱。我闲时想了下,自己蛮适合做个皇后的,起码也得是个王妃。


    看了几章,儿子跑过来说他饿了,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多了,带儿子来到五楼吃饭。人可多,不过无所谓,对我来说,在哪儿都是看手机,排着队儿慢慢等,不急的。可是儿子没事做缠着我说无聊,要抢我手机一起看小视频,我这时正看王妃呢,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无聊,我一把将他推开:


    “视频看多了不好,走开走开!”


    “那怎么你也看?”


    “我是大人,大人看没关系的!”


    “那我要看小孩的!”


    “不行,这是我的手机,要看你自己买手机去!”


    “我就要看小孩的!”


    “走开!”


    “我要听故事!”


    “走开!”


    “坏妈妈!坏妈妈!”


    儿子边哭边嚷,搞得我烦了,便来收买他:


    “我给你买个趣趣蛋吧,喜欢哪一个?”


    儿子这才不闹了:


    “我要自己挑!”


    儿子一心拆趣趣蛋不再跟我闹,我又可以欢喜地看小说了。很快叫到了我们,进了饭店扫描点了菜,无聊又看起电视剧来,儿子也凑过来一起看,嘴里还弱弱地说:


    “我要看小孩的......”


    我不理他,都有趣趣蛋了还不满足!我一边吃一边看,一集看完我放下筷子问儿子吃饱了吗,儿子说他要看小孩的!


    晚上八点多了,儿子闹着要回家,我喊了一声跟紧了!从商场出来,过马路时我又喊跟紧了啊,终究不放心,就回头来牵手,哪里还有儿子的踪影。我连忙回头逢人就问有没有见到我儿子,别人一脸冰冷一脸迷茫我就问有没有见到一个这么高的小男孩。或摇头,或不理。我疯了一样冲进商场,这人呢?电梯上好像还拉着我的衣角呢。这人来人往上哪儿找去呢,我一下瘫在地上大哭起来,没哭两句我又想不行,哭是没有用的。旁边已经围拢来一些人,从我的哭声里得知我儿子不见了,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里面还有一个保安,我站起来一把拉住保安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四岁的小男孩,这么高。保安说没有,你去找服务台去给你广播一下找人。我一边哭一边问服务台在哪,心里直打鼓小孩那么小广播有用吗,他会听到吗,听得进去吗,被坏人听到了更不得了!但是除了广播还能怎么办?服务台很热心帮忙喊了儿子的名字,让他到服务台来,说妈妈很着急。我一听就更急了:


    “他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服务台在哪里!”


    服务人员一听也愣了:


    “那该怎么说!”


    我一把抢过话筒来,大声喊儿子的名字:


    “儿子!我是妈妈,你听到我的话就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跟任何人走,除了保安叔叔。妈妈这就来找你!”


    我放下话筒又问哪里有监控,这时来了保安,听口气是个队长,说他们已经在看监控了,让我把小孩的穿着特征说一下。我匆匆说完,然后又问我该怎么办,我是在这等还是去走散的地方等。可是我都不知道是何时在哪开始分开的!我一急又瘫在地上哭,有人把我扶起来,屁股下塞了一张凳子,我坐下后发了一条动态:“儿子丢了,一片空白!” 然后等人回复。果然平时从不留言也不点赞的人纷纷询问怎么了,还有些人给我发信息。我心情这才开始有点反转:我儿子丢了这么忙,才没空回复你们呢!非常奇怪,恍惚里我竟然有些得意,得意自己终于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了。隐约觉得这样不好,强压着这不好的可耻念头,尽量表现出焦急担忧。


    这时电话响了,那臭男人打来的。糟了!朋友圈忘了拉黑他,准是看到我的动态得知儿子丢了。怎么办,接是不接呢,接了听他咆哮吗?不接说不定还有一顿拳脚等着。能混一天算一天吧,先不接了!按了拒接又忙把他拉进黑名单。然后在朋友圈回复:“统一回复,还没找到,我现在好着急,不一一回复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最后那一个叹号我是斟酌了一下的,要知道平时我留言发文最后一句都是不加任何标点,好彰显我的独特,今天特特加了一个叹号,也不知有没人留意,又有几个人留意。


    我这个时候一定很憔悴,是啊,一个丢失孩子的母亲,该是如何的悲伤,我拿起手机拍了个自拍,天哪,竟然还是这么美美哒!我不要美颜,可是这手机正面镜头的美颜偏偏去不掉!这个时候我还这么光鲜动人,别人会怎么看呢?可是我好看也没错呀,我努力做出焦急伤心的样子吧。连拍几张都不好,要么不够伤心要么不够好看。正纠结时,耳朵里传来一个小孩的哭声,耳朵听到了,心里还在想着自拍的事,忽然一惊,这是我儿子的声音呀!我忙抬头,果然看见儿子被两个保安带了来,哭得脸已变了形,声嘶气哑,见到我迈开小腿飞奔而来。我喜极而泣,一把抱起儿子:“我的宝,可吓死妈妈了!”


    儿子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赶紧和儿子合了个影,又发了一个状态:“儿子找到了!谢谢商场好心人的帮忙,谢谢大家的关心!” 估摸着这下点赞的人该不少吧。若此时还不给我点赞,直接好友里删除!


    回家的路上我就问儿子怎么不跟紧,他说他把一个低头看手机的阿姨当成我了,走了很远去要去牵人家手喊妈妈时先把人家吓一跳,然后才知道认错人了,哭着回来找不到我,蹲在商场门口正哭呢,被一个保安发现了,带他见了保安队长,两人把他送了来。多险呀,差点就丢了,都怪我!到了家却发现前夫也在,我心说不好,一是后悔忘了收回钥匙,二是担心又要一顿好吵。见到我们回来,臭男人倒显得沉稳,只说要把儿子带走。我说是你不要说好给我的。男人说他改主意了,还说跟了我他不放心,又说我除了手机不丢别的什么不丢。我倒不知道怎么回他,又有些理亏,就同意了。我又问他那上午签的协议要不要改,恶心的男人回了我一句:


    “滚你妈的协议!”


    儿子欢天喜地地收拾自己喜爱的玩具,一面跟他爸爸说:


    “妈妈说你去死了,不回来了,你怎么又回来啦?你们说话不算数!”


    臭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我再死。”


    傻儿子知道事还挺多,又说:


    “我长大你就老了,等我老了你再死?”


    臭男人竟然笑了,说好等你老了我再死。两人下楼去我倚着门望了会儿,儿子回过头来跟我说再见,然后又问臭男人什么时候回来,臭男人不知说了什么,声音越来越远们听不到了。我转身进屋关了门,这个家才显得空荡起来。走吧走吧,都走!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玩手机了,挺好的!我脱了鞋直接上床,刷什么牙,洗什么澡,一个人住还做这些给谁看呢?人活着就该真实一些,难得一个人,我要好好享受。


    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使人觉得温馨,我又不安起来,打开朋友圈看还有谁给我留言点赞了,都是一些没要紧的,抚慰不了此时我的寂寞。我下载了几个交友APP,胡乱找人聊了会儿,没一个人能坚持聊三个来回的,有的很直接,有的很委婉,都是一个意思。我只是想排解一下空虚,怎么就这么难呢?在空虚里我手紧紧握住手机,仿佛握着自己的全部,这就是我的命。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好像一点,似乎两点。合上眼没多久闹钟就响了,每隔十分钟响一次,直到它哑了许久,我才慌兮兮翻身起床,先抓过手机来检查了昨晚谁都更新了朋友圈,该点赞的一定要点,这叫礼尚往来;不该点的坚决不点,这叫以牙还牙!做人就该这样,恩怨必须分明。再看了看时间,八点了!匆匆穿衣起床,洗漱完冲下楼,还好楼下门口就有闲置的共享单车,扫开起走,出了小区前面就是红灯,趁等红灯这会儿,再看会儿手机吧,我收藏的几本书都有更新,太好了,今天又能美美地看个够。


    还没看两行呢,就听后面有人嘀嘀,一辆电动车摇摇摆摆过来挤了我一下,挤完还骂,说我挡住右拐的路了,这人都什么素质!红灯变绿,我把手机拿在左手,左手杵在车把上,右手把牢,慢悠悠地骑,不时有电动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一边嘀嘀,一边骂骂咧咧,我心想那么着急你们早点起床不好?


    到了地铁站刷手机进站,等地铁时候似乎有人插队,好好的两条队伍变成一片,这时候车进站了,门打开人往里涌,我见人多就收起手机,好像是放包里了,挤进来卡好位置再去包里掏手机,掏了一个空,这一惊,犹如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心里只想着:完了!我大叫一声:


    “我手机不见了,手机不见了!”


    我拨开人群要冲出去,偏偏这时门正在缓缓合上,眼看出不去,我急得跺脚直哭,下意识里我手机是掉在外面地上了。完了,完了!这时有个声音忽然响起:


    “手机不在你手里吗?”


    我一愣,看了看另一只手,可不是吗,一直牢牢攥着呢!虚惊一场,好险好险。魂都丢了,比丢儿子还让人害怕!


    从地铁站出来我手机上点了外卖送到公司,等我到了,饭也到了,真好!


    到了公司手机上打了卡,前台拿了外卖到自己工位上吃。一天的工作开始了手机就放键盘边上,得空就抓起来刷一下,唯恐遗忘,唯恐被遗忘。


    儿子和臭男人都不在,没人骚扰我,我可以坚持每天晚上看小说到两点,渐渐觉得人有些累了,莫名生出一股意犹未尽的厌倦,似乎什么都满足不了我对开心快乐的追求。


    今天星期五了,明天不用上班我小说看得更酣畅,里面女主的命运着是让我揪心。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三点了,这才不甘地放下手机睡去。没多久就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这些人怎么天刚亮就起床干活发出动响了,是不是有病?


    我捂了头又挣扎着睡不知多久,感觉是睡不着了,干脆起床,看看时间上午十一点了。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一个人住就是安静啊,平时早吵翻天了。我起来穿鞋,随手挽了一把头发扎好。 走到镜子前漠不关心地看了看这现实中的人形模样,我有一张普通的脸,连日熬夜现在看去有些疲惫,眼睛带些血丝,还有些肿。嗨,管它呢,现实里楼上楼下街头巷尾谁认识我呀?邋遢就邋遢吧。我胡乱刷了牙,想给自己煮个鸡蛋吃,打开冰箱看见不知何时买的花菜已经蔫了,还有个什么东西,似乎正在发霉,我看了就害怕,就当没看见,取出蛋来关好冰箱门,打开蒸锅发现里面还有半锅水,上面泛了淡淡一层不明物,像油,像锈,贴着水面锅沿生出一圈毛来,看得真叫人恶心。算了,我还是用平底锅煎了吃吧。平底锅却在水池里浸着,和众多的碟碗一起。这个礼拜我都是在外面吃的,应该是那臭男人留下的,这个混蛋!我就泄了气,一会儿去外面吃吧,先去尿个尿尿。


    坐上去一边排放,一边拿眼四顾看见地上水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浸泡的内衣了,都怨自己太忙了,一直没空洗,又瞄了一眼洗衣机,里面满满的一桶,看形状是洗过了没晾,我提起裤子伸手去摸了摸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七成干了。


    早上十一点的阳光照进屋子,杂乱无序的家什和遍布四处的灰尘显得更加清晰。“吃过饭就来收拾。”我告诉自己。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有人告诉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喜欢的一本穿越小说被拍成电视剧了,哪儿哪儿就能看。这还了得,必须得追!我一面看,一面走,到了家门,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眼睛都不用离开手机屏幕的。直接走到床上躺着,十分满足。


    到了傍晚的时候,我心情又不好起来:我要的快乐在视频里,我要的幸福在小说里,可我的人仍留在这个又脏又乱的屋子里,这屋子就是现实,这手机就是梦幻,是迷药。想到这我毅然丢下手机,冲到水池前洗碗,刷锅,清理冰箱,扫地洗衣,抹桌叠被,直到把家里收拾井井有条,才忍不住拍了个照片发了个动态炫耀自己的勤劳,并配文:“放下手机,立地成佛” 最后没有标号,不知道有没人注意,又有几个人注意,意外地收获了很多赞。更加坚定了我远离手机的念头。晚上吃过饭我回来的路上一路克制自己,走路不看手机,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回到家不看手机又无所事事了,电脑里看个电影吧,看完就睡,和以前一样,多久以前呢?好像是跟臭男人一起谈恋爱时候,唉,现在就我一个人了。晚上我真的很早就睡了,不到十二点就睡了,第二天星期天清早起床,看朝阳从东面一点点露出光亮,整个人心情就明媚起来。嗯,放下手机,好好生活。我下去跑了会儿步,买了几个菜回来,给臭男人打电话让他送儿子过来,说我中午做饭给儿子吃。臭男人听说我要做饭,还有些不信,只答应送过来。


    我喜欢冬天早上十点钟的阳光,晒得人慵懒舒适,浑身暖洋洋,只恨不能每天都这么躺在阳台上的沙发里,听着音乐看着书晒着太阳了。这时听到楼下儿子的声音了,心就更幸福,静静等着儿子开门进来,扑向我怀抱。不久便听见儿子啪啪的打门:


    “妈妈,开门!妈妈,开门!”


    我懒得动,扯开嗓子在阳台上喊了声:


    “让你爸爸开,他有钥匙!”


    接着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儿子的惊呼:


    “哇,家里好干净呀!”


    是啊,他平日所见都是一片狼藉,何时见过窗明几净的家呢?臭男人也换鞋进来了,躺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打游戏,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只是说让他把儿子送过来,没说要留他吃饭呀。算了,就让他蹭一顿吧。


    一个礼拜没见,儿子拉着我问东问西,我也问了他幼儿园谁接谁送,晚上睡觉想不想妈妈。儿子跟我可亲啦。


    十一点时我开始做饭,十二点开吃。吃完臭男人又一边打游戏去了,丢了一桌的残盘剩碗不知给谁收拾,我心说你他妈白吃一顿碗你都不给老娘收了,心中有气,也掏出手机来自顾自地看。这时儿子又过来抢我手机:


    “妈妈,我要看动画片!”


    我正烦呢,喝了一声:


    “找你爸爸去!”


    儿子转过脸看了看那臭男人,似乎知道男人打游戏是不允许打断的,偏又转回来冲我横:


    “妈妈,我要手机看动画片!”


    我一下就火了,明摆着看我好欺负呀这是!就质问儿子:


    “为什么只问我要,真是奇怪!你一个小孩看什么手机!”


    儿子就哭了,只嚷:


    “那我听故事!”


    我暴跳如雷,心说是不是觉得我打屁股不如你爸爸打得疼还是怎么,放下手机一把抓过儿子的胳膊,抬起巴掌啪啪用尽全力拍下,自己的手都疼,果然儿子疼了,哇哇大哭。我就生出报复的快感来,冷眼瞄那臭男人。


    臭男人果然坐不住,可能刚好游戏打完了,看他脸色,应该是打输了。怒气冲冲向儿子走来,一把举起扛在肩上:


    “跟你说了多少遍,别问你妈要手机,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能跟手机比吗?走,回去!”


    砰地一声门被摔上,留我一个人拿着手机一呆:这好像不是我要的结果呀,唉,我怎么又看手机了呢?我决定彻底戒掉它。


    第二天我上班把手机关了,扔在抽屉里,大义凛然下楼。到了楼下看了那些共享单车一眼就傻了,这东西没手机不行啊,唉,唉唉,这可怎么办?不如先回去拿手机,只用它的便利功能,好吧,我在心里快速地制定一个app白名单,把不是必须的通通删除卸载掉。回到楼上拿出手机来,一面下楼,一面痛彻心扉地删APP,果然手机干净了,只留了个几个工作和出行相关的,聊天软件只留一个,视听软件一个不留,通通删掉。我内心充实愉悦,感觉到了重生,扫码骑动单车直赴地铁站。


    进了地铁,傻傻站在那里,一眼望去,没有一个不是手里拿了手机在看的。他们都在看手机,就我不看,是不是显得太特立独行了呢?我掏出手机来,手指都有点发抖,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晚上回来时手机里app们又都装回来了,反正是不可救药了,就这样堕落吧。


    夜深人静,我放下心爱的手机,想起儿子要抢跟我手机听故事时我厌恶地责备,想起臭男人呵斥我放下手机早点睡时我怨恨地咒骂,现在家人都走了,只有手机陪着我,不,它不是陪着我,它融入了我,像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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