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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继怀:却望他乡思故乡
    • 作者:王继怀 更新时间:2020-01-07 08:36:22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792

    近日,翻出一本诗集,读了首看过很多遍的七绝。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诗的作者大多认为是唐代的贾岛,在许多诗集中都归在他的名下,但也有不同意见,《元和御览诗集》就认为此诗出于贞元间咸阳诗人刘皂之手。无论作者是谁,这首诗的大意是,诗人离开家乡后,客居并州已十年,回归的心日日夜夜在思念着故乡咸阳。当初为了博取功名,千里迢迢渡过桑乾河,现在并州已经成了诗人的第二家乡。


    再读这首诗,使我不由地想起了在地处湘西南的邵阳生活的那段难忘的岁月。邵阳古称“宝庆”,至今已有2500多年的历史。我在那里学习工作了十余年,尽管现在已经离开很多年,但却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始终有着那段割舍不下的在邵阳生活留下的印记,那种烙在心灵深处的“DNA”,已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因为惦记,所以关注。调离邵阳来羊城工作后,我总会习惯性地打开邵阳的新闻网页看一看,看看邵阳的新闻,让那里的人和事再遥远也仿佛近在眼前。周末有朋友相邀聚聚,在餐桌上当他们问我点什么菜时,我总会客气地答着“随便随便”,但脑子却老开小差,想着邵阳的腊肉、猪血丸子、血浆鸭、卤菜,或是邵阳的米粉也不错……记得第一次吃猪血丸子,由于猪血丸子的颜色不太好看,我起初不敢吃,但邵阳的朋友说很好吃,没想到的是我一吃就爱上了,以后每次聚餐我都抢着点猪血丸子。在羊城随处可以听到粤语,每次听到粤语,我就会想起邵阳的方言。邵阳的方言不好懂也不好学,但我很喜欢。我也会常想起由于邵阳的方言而引发的那一个个有趣的故事,有许多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北岛说:“祖国是一种乡音。”我常想,大千世界之所以美丽,乃因其包罗万象、异彩纷呈。倘若所有的城市都是千篇一律的,而没有了各自的乡音、历史、风情和韵致,那么,这个世界美在何处,美从何来?因此,不管普通话怎么普及,我想被我们各自所熟悉而亲切的各地乡音永远都不会消失。虽然离开了邵阳,邵阳的方言我也说得不流利,但现在我一听到邵阳的方言我就觉得很亲切,就像欣赏一首美妙的音乐,浓浓的乡情溢于言表。


    却望并州是故乡。这也使我想起那次在从阿姆斯特丹飞往威尼斯的航班上与一位华侨谈话的故事。阿姆斯特丹有北方威尼斯之称,有着诱人的风车、郁金香,意大利威尼斯有享有“水上都市”的美称。在万米高空的飞机上,这位华侨坐在我的旁边。也许是听说我从广东来,触动了他家乡情结的缘故,这位住在意大利普拉托,刚从广东老家探亲回来华侨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


    这位华侨来普拉托已经30多年了。他说普拉托作为欧洲华人最密集的城市之一,走在街头随处可见中餐厅、中国食品店、超市、服装店、网吧、摄影楼,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也能常碰到华人,在华人商业街,中餐厅和中国商店就多达几十家,来到这里旅行的游客如果不是看到两旁欧式建筑衬托着,仿佛置身于中国一样。他说华人在推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在普拉托他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工厂,儿女们也都是在那里出生的,现在都已成家并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也习惯了普拉托的气候、生活习俗、饮食习惯,熟悉了那里的风土人情,学会了与当地人交往做生意,在当地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年深日久,他也把普拉托当成了第二故乡。他说但在他的内心里却始终认为这不是他真正的家,他说他的根在中国,在广东。他说他每次回到祖国,看到祖国日新月异的变化,看到家乡欣欣向荣景象,看到越来越强大的祖国……他都感到无比自豪。他说还有两年他就退休了,他跟太太已经商量,退休后他们一定会落叶归根,回到家乡,回到生他养他的故土。


    年深外境犹吾景,日久他乡成故乡。怀恋乡土是人的一种情愫。把他乡当成故乡,实际上是对家乡更深的思念,更深的爱。从上大学开始,我就离开了湘西老家,现已客居不同的城市已经二十余年。异乡日多,家乡日少。无论我在哪里工作生活,我对家乡的那种深深的眷恋从未改变过,并日益加深,尤其是夜深人静时,那浓浓的乡愁会一股股涌上心头,千里之外的故乡,会乘风踏月来找我,亲近我,使我常常想起大山里的故乡,想起大山里的泉水长流不尽,滋润四季花果一派生机,想起牧童吹奏的田园之歌,穿越田野山岗,穿越天际,想起三江的美酒,想起好客的老乡,故乡的一草一木,常常在我的梦里回放……


    有人说,一杯故土万般情,一种乡俗千年意。故土难忘,乡情难舍、故乡难离,日久他乡成故乡,传达的更是对故乡绵长的思恋和拳拳爱心。故乡情结作为人类共有的情感之一,是离别故土的人对家乡的一种永恒的情感维系,也是永远激励游子的一种精神力量。


    此时,我真想回到久别的家乡去看一场雪,因为我已有十余年未看到雪了,真想在银装素裹的雪地里漫步、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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