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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诚法:岁月留痕(三篇)
    • 作者:黄诚法 更新时间:2020-03-25 04:53:32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544

    一、童年邻居

    我的童年故乡如画:青山作屏,碧海镶边。几亩方塘,如嵌乡珍珠,春草池塘蛙擂鼓;一渠活水,似匝地项链,秋苇溪岸蟹正肥。杂花生树,佳果挂枝,古榕参天,百鸟和鸣……

    这里曾是穷乡僻壤,也是一方福地洞天,更是我童年的乐土,繁衍生息着娱我身心的众多“邻居”。

    每当燕妈妈衔来春天,在厅堂造窝,母亲总要郑重其事在窝下钉上一块护板作“襁褓“。大人正告孩子:“燕子是中国的‘人’,秋冬飞到南洋觅食,千辛万苦不容易,要爱护它们。”甭用说是摸不得碰不得了,我每天伸长脖子,傻乎乎看着燕妈妈哺育浑身绒毛、一咀黄唇小燕那种亲切呢喃的情景,心里痒痒的,真想和它们套近乎。可是,我不敢造肆,要不,挨小棍子教训的滋味绝不是好受的!我不知道什么叫“候鸟”,故乡一带有许多乡亲飘洋过番讨生活,也许是睹物思人爱屋及乌的缘故,燕子一类才这样受欢迎呵护。

    相比之下,麻雀就没有那种幸运。它们是大家族,在村里的房屋到处安家落户,我和从兄两家的巷道窄,僻静,首当其冲成了它们抢占的地盘。大人嫌它们挖壁掏洞,聒噪不休,时而还轰它们走。

    “清明谷雨,万类做母”,麻雀妈妈哺儿育女重任在身,早出晚归忙碌奔波,再没有晚秋、早春恣意泼洒、扬扬沸沸大合唱的闲工夫了。偶逢青黄不接,多子女饿得哇哇叫,捕食归来的老雀发出急促的咻咻声,连哄带劝阻止。果不其然,老麻雀最担心的一幕发生了:暴露了目标,一群“不速之童”正架起梯子前来窥探,伸手往里掏……大祸临头了!老麻雀一阵惊呼,近邻闻讯,赶来声援,绕着觊觎者横眉怒眼,嘈嘈杂杂讨伐个不休。一对公母更是舍生忘死,顾不得鸡蛋碰石头,俯冲过来,向端它老窝、掳它儿女的“凶手”扑去,那凄厉绝望的哀号不绝于耳。扮演这场恶作剧的始作俑者,便是我。

    我不晓得这是一场“绑架”,一种越俎代庖的伤害。年幼、无知、贪玩、好奇,我怕亏待了“小贵客”,偷出过年过节才有口福的大米,逐只款待得饱饱的。可偏偏不合它们的胃口,它们屙个不停,个个耷拉着脑袋如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的,怕是活不成了。我束手无策,只好把安们撇下,“凉”在阳台上,心里别提有多扫兴。

    意想不到的奇迹竟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也许是小鸟那气若游丝的泣泣声,感应了失魂落魄老麻雀的心灵,居然寻声而至。阵阵狂呼,声声娇啼,久久亲吻,窃窃私语……小雀得救了,一对公母穿梭,叼来蝗虫、蛴螬等害虫,细心哺养。那个风雨夜的奇遇,说来更是让人难以置信:我怕小麻雀受凉,想把它们挪进屋内,几乎开门同时,一团黑影直窜了去。呀,是老麻雀!它不顾风险,从何暝起悄悄飞来抱窝?我被如此忘我无私的母爱深深震撼了。这“人之初”的一堂课,教我以后再也不能干伤害“小邻居”的事了。

    小麻雀在父母精心的哺育下,在我的巴望中,它们羽毛渐丰。终于有一天,它们在老麻雀的带领下,相继扑楞楞飞向蓝天,去融合它们的同类。我愧疚的心也如释重负。

    二、放飞孔明灯

    我的童年其实很苦,没有好吃的,荒年“半年糠菜半年粮”;没有好穿的,平日“补补缝缝又三年”;更没有像现在那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玩具,各种寒暑假兴趣补习班,但我和小伙伴苦中找乐,从追逐拦截、制作放飞孔明灯,上演了一场场“好戏”。

    先说拦截孔明灯。每当远远街灯明了的夜晚,我们瞪大眼睛,仰望着繁星如豆,月亮如浮槎穿行的深邃天幕,搜索着远方“来客”--孔明灯。几度张望,终于盼来了那团橘黄色的“圣火”,那团放飞着童心,来自或远或近村庄、令人心驰神往的圣火,“传递”过来了。近了,近了,掠过柳梢头,傍着地面飞,摇摇欲坠。全村少年,几乎倾巢出动,人声鼎沸,穷追不舍……有时就差几步之遥追上了,不料,凭借一阵清风,那天灯如同插上翅膀,扶摇腾挪,越飞越远,直上青云,融入茫茫星空,让人怅然若失。当然也有不偏不倚撞上的。那幸运儿搂着孔明灯在胸前炫耀,俨然凯旋的英雄,小伙伴都围过来祝贺,为能够替完好无损的孔明灯“接力”“加油”沾沾同喜。

    然而,这种“不劳而获”的机会毕竟太少,要过瘾,还得靠自已制作。几个人合作,悄悄弄来细篾片,扎成一个圆型框架,糊上毛边纸(那时没处拿报纸),在靠近灯笼底部的开口处串上“油饼”(粗纸压实,浸透煤油晾干),飞行器便组装完毕。可是,“看俗俗,摸不着”,扎模型大有讲究,为了保证成功,有时还得磨破嘴唇央求大哥哥或小叔叔当技术员或“顾问”。买毛边纸缺钱,煤油也没着落,只得分头筹备,心虚得像做贼似的。有时露馅了,挨一顿呵责是难免的一一有的家庭连过夜粮都没了,你还能指望大人慷慨支持吗?

    好不容易盼来了放飞之夜。如金的晚霞铺在天边,一轮皓月冉冉东升。村外一隅,孔明灯由两个伙伴托持着,是夜,它要捎去一颗颗质朴躁动的童心,去询问外面的世界。也许,山海那边的另一群孩子,正心照不宣等得目眩神迷呢!随着一声“点灯”,油饼缓缓燃烧,红光闪闪烁烁,灯里烟雾缭绕,孔明灯跃跃欲上。伙伴双手加压,对峙着。孔明灯贮积足够的能量,挣脱大家最后的挽留,在注目礼中飞起来了。

    有什么能比亲历实验成功的全过程更令人振奋呢!我们的身心,随看那熠熠闪亮的天灯翩跹起舞。也许是受到这种气氛的感染,一直围着小主人打转的大黑狗弓身跳跃,追逐着那渐飞渐远的天灯,吠吠有声恋恋不舍。高树上的蝉们也陶醉了,屏息敛声,更衬托蛙们如沸如腾的擂鼓喝彩,萤火虫们也不甘寂寞,纷纷提着灯笼赶来凑热闹……这才是真正的节日,大家浑然忘却早己空空瘪瘪的肚子。

    孔明灯,载着童年的欢乐,飘远了,飘远了……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存状态、游戏和欢乐。今天,为了消除火灾隐患,保障公共安全,各地早已禁止放飞孔明灯。然而,做为童年的一种重要的游戏,它早已扎根在心中,成为难忘的记忆,此时翻晒出来应无妨。

    三、果子熟了

    番石榴正熟,累累硕果咧着圆嘴挂在枝头。

    左邻右舍的小孩如鸟雀傍时季般结伴而来,在树下逡巡窥探,呵之不去。“顺手牵羊”时有发生,青涩的果子满地丢弃。家人懊恼不已,铁青的脸如落果。

    三个囝仔一场戏,把我头脑的一根弦搭上了。蓦地,时空切换,场景依稀,记忆拉开童年小丑剧的一幕……

    初春、雨后、黄昏,在暮色掩护下,我放风看山头,嘉发接应,胆大的庭晋爬上围墙,根叔家的枇杷果是我们偷袭的目标……突然发现“有情况”,三个孩子落荒而逃。

    惊魂未定潜回我家,悄悄盘出战利品,拣大的咬上一口,唉,既涩又酸难以下咽,一股脑儿吐出来。三人蹑手蹑脚在门外的地里挖个坑,把偷摘来的两口袋十几颗果子埋了。出师不利,慌乱间庭晋扭伤了脚,一瘸一拐的,真晦气!更糟糕的是事情露馅了,第二天,三个人全被根叔“逮”去。根叔唬着脸,斥责我们不应该暴殄天物,训了半天话,最后我们低头认错,保证以后不再重犯,他这才肯放我们一马。

    咽不下那口气,背后我们朝着根叔扮鬼脸、啐口水,骂他吝啬鬼。认定还是根婶好--根婶平时舍得拿好东西招待我们,根婶走亲戚得到的糖仔糕点总要分给我们一份,根婶家每回“加菜”,饥肠辘辘的我便有了口福。根叔孬,不就是上衣那两口袋果子吗,他不应该翻面不认人,我可是他的侄儿!他还去告状,撺掇我的父亲“收拾”我,说什么要做种子得晒干,害得我屁股当“砧板”,被父亲狠狠地“整顿”了几巴掌。心存芥蒂,我常常回避根叔,狭路相逢,再也不那么根叔长根叔短亲吻吻问好致意了。

    毕竟,上世纪50年代初,物质严重匮乏的年份,那日渐成熟的果子对孩童太有吸引力了。那一次,趁着母亲到根婶家串门,我尾随,溜到枇杷树下踟蹰。馋人的枇杷果,一串串、一簇簇,在一张张绿叶的映衬下流光溢彩,果香四溢,勾得我唾涎欲滴。可是,我怕根叔,想起以前那场难堪,箭在弦上弓难开。正在左盼右顾,真是冤家聚头,根叔从书房里探出头来。我心想坏了,没想到他却笑容满面,说“捡最黄的,摘吧!”我大喜过望,来不及道谢,像猴子一样攀上树,坐在树杈间狼吞虎咽,差点连舌头都卷进去,那酣畅淋漓的吃相至今忘不了。离开时,根叔特意嘱咐根婶多摘几串让我兜着走。我愈想愈觉得对不住他。

    六十年弹指一挥间,恍如昨天。老一辈人早已作古,童年的两个小伙伴--庭晋和嘉发也已谢世多年,人生苦短。“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童年的生活图像萦绕在大脑的荧屏上,深深的缅怀。

    岁月又熟了果实,齿颊宛留芳香,而我豁然开朗,也道出根叔当年的那句话:摘吧,拣最黄的……

    从此,我家番石榴再没有“失窃”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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