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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宁散文三篇
    • 作者:语宁 更新时间:2020-05-14 09:33:52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084


    处暑


    记得那时,每到八月,妈总会翻着日历寻找:“立秋过后就是处暑了,哪天是处暑呀?”处暑,24节气中最不具浪漫色彩的一个,雪小禅描述处暑说:是夏天彻底离开的时候了,是要诀别的时候了,觉得夏天才刚刚来,转眼已是背影了……


    妈没学过汉语拼音,不知道“处暑”的正确读音,就读作处chu。处暑,时值初秋,故乡无垠广袤的平原上,开满了金黄的向日葵,早熟的芦苇在微风里飞扬着细细绒毛的穗。土豆的白花也开了,远远望去,似一层薄云落在碧草间。处暑,这一天起,暑气尽失秋风起。对于以农事为生的妈来讲,整个春夏的劳碌大汗淋漓地走远了,处暑过后丰收即到,一个围炉赏雪的蛰伏冬季在望了。


    那时,处暑之后不久,乡里要有一年一度的交流会,爸是村里的兼职厨师,我便得天独厚地年年跟了去。在小伙伴们艳羡的目光里坐上马车,红骏马四蹄轻扬,嘚嘚地扣着泛白的硬土路,傻呵呵的小姑娘,花布薄衫。


    戏园子坐落在乡政府所在的土路边,初秋的金阳里,有瓜果的浓香,我在午后看守人恹恹欲睡的昏沉里溜进园里,坐在水泥管子上听戏。晋剧,包公戏居多,秦香莲黑衣青衫,悲怆尖细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哀伤,在空旷的蓝天下突兀出不一样的风景。听到无聊时,便堂而皇之地从大门退出,全然忘记了是怎么进去的。


    园外的土墙边,摆了琳琅满目的好吃的,爸爸给的几毛钱正好花销。多年后,说起此事,妹妹说,那时无比盼望跟着爸爸去看交流会,可是爸爸只带你。我说,你俩还小啊,离不开家。心里却是无边的暗喜,庆幸童年的记忆里,有了那么绚丽的一笔。


    那是怎样贫瘠的年代,一个像样的农家,一年也不过几百块钱的收入。我是很多年之后,才明白妈为什么那样盼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处暑”。


    1988年春,爸爸离开故乡的土地到城郊谋生,买下了青石红砖的院落。新居的周边是零星的菜地,郁郁葱葱着整个春夏,稀释着我们一家人的乡愁。况且还有质朴的乡邻。每到初秋,相处不错的邻居会送来卖相不好的西红柿、黄瓜,做番茄酱或腌咸菜,妈和奶奶就在后院的石头墙下折腾这些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我捧着小说,不时抬头看她们婆媳的忙碌。妈说:“处暑了吧?”奶奶说:“七月十五前后。”青石墙上的天空,是塞外初秋高远的碧蓝,洁白的云朵间有灰色的鸽子飞过。


    时间的水,漫过青春,就在妈期待“处暑”的目光里缓缓流过。倏忽间,我们就相继就找到了那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2001年正月,奶奶去世,2003年秋,爷爷去世。虽然是不可逆转的自然规律,心中仍满是遗憾与不舍。失去了他们,郊外的院落便失去了久留的意义。


    爸妈在我居住的城区买了楼房。客厅的最显眼处,爸粘了不干胶的挂钩,用来挂日历,就是最老土的、每天必须撕去一张的那种。我多次哑然失笑地想,没有这个日历,妈去哪儿找那个念念不忘的“处暑”。近些年,爸妈在京城给妹妹看孩子,她家欧式豪装的点缀,依旧不可缺少那个质朴的日历,等着妈寻找她喜欢的每一个节气。


    习惯用台历,每月才翻一次,年底仍是完好无损。我不喜欢每日需要撕扯的日历,仿佛撕扯了生命般,能掠过细微的疼。


    2016年,8月23日,今日处暑。给妈打了电话,一路家长里短,末了,我说:“妈,今天是处暑,北京还热不热?”然后莫名地热泪盈眶,独自站在处暑的陌上,有萧瑟的秋风凄清略过。有些思念,无以言表。


    院落光阴


    七月的午后。


    午睡中被手机铃声惊醒,高楼的窗外,盛夏的云正一层层漫上来遮掩着碧蓝的天空。微风里,有沧桑男声拖长了古旧的调,穿越般喊着:“磨剪子来,呛菜刀……”手边,雪小禅的书正停留在《院落春秋》那一页,读几行,便想起那些质朴、简陋、苍黄直至被我们一点点抛弃在岁月深处的院落了……


    那时,光阴还慢,北方的乡村正包裹在落后贫穷里,所谓院落,不过是低矮的土墙歪七扭八地围起一片属于自家的土地,有的人家则干脆用枯木或向日葵杆扎成篱笆,围拢一片天地。可那时,光阴里满是甜蜜却也是真的。


    盛夏夜的晴空,是墨玉穹顶上洒落了无数银钉。奶奶燃起半干的艾蒿熏蚊子,呛人的蓝烟里有隐约的淡香。爷爷说,老家的院落,石砌的台阶上常年放着铜炉熏香,蚊子是断然不会有的。奶奶白他一眼:“还敢说那些旧事。”


    几十年后,父母回老家拍回大量的照片,我第一次看见爷爷口中的院落。150多年前的建筑,坐落在黄土高原一处背风向阳面水的峁塬下,石雕、木刻于沧桑里潜藏着曾经的兴盛。当地县志记载称:张氏地主庄园为典型的清代七檩硬山大木小式复合四合院,俗称“大宅门”。悬挂“都阃府”牌匾,当年应是清代正四品武官府邸,且屋瓦与宫廷院落一致……各类运动频现的年月,爷爷带着奶奶和三个孩子背井离乡,不曾再回去。后来,也有那么一些满月辉映的夏夜,他坐在歪七扭八的土墙边,说故居崖畔下的酒坊,说开在“大圐圙”的商号,说正房里能藏得下几个人的红木竖柜,说年节里悬挂在门口的木刻春联以及祭祖时祠堂上唱好几天的戏……


    几十年后,他们归于尘土,我看着老家照片和写在家谱里他们的名字,便一点点搜寻记忆深处琐屑片段,想象他们灰瓦白墙的院落里,年轻的容颜。


    我童年的院落是几间低矮的土房和一圈不太方正的土墙,后装的铁大门刷着斑驳的蓝漆,突兀地高出围墙一大截。还算平展的院子里,盛夏晒满青草,初秋堆上金黄的麦秸。最喜欢年节里装饰了窗花春联的院落,纯蓝的天空下,棕黄的木门窗贴了缤纷的花,红纸黑字的春联。王安石说“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清冽的微风里,白鸽从响晴里掠过,一串鸽哨的余音,一如岁月的悠长。


    可是后来,我们还是弃它而去了。80年代末期,为了更好的生活,父母带着我们离开故居,儿时的院落低价转给了乡邻。我从此没再见过它。几年前回乡,它已坍塌为平地,只有主房的地基略略突出,上面长满了碧绿的野草。


    在远离故乡几百里的城郊,我们有了新的院落。高大的红砖墙横平竖直地围拢着同样高大洋气的红砖房,朱漆实木门,碧绿的纱窗。母亲在窗下辟了小花园,盛夏便开得姹紫嫣红。青春无处张扬,我便在院落里唱歌,独享自己的回声嘹亮,院落是我一个人的广袤舞台。匆忙的成长里,我很快遗忘了故乡的小院转而爱上了青瓦红墙。


    那些青涩的歌声仿佛还回荡着,那些花儿仿佛还在黄昏的的清风里摇曳着,光阴已杳远。那一天,雪后初晴,我捧着玫瑰穿过后院的长廊扬长而去。倏忽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女儿上幼儿园那年,父母在城里买了楼房,我们再次遗弃了又一个院落。去年,城郊改造拆迁,回去丈量时,我为它拍了最后的照片。因为十年出租,它远已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朱红的实木门成了苍黄,墙皮剥落露出难看的生砖。时值深秋,院中落满枯叶,间或夹杂着鸡狗的粪便,满目疮痍。我漫长青春时代的主背景瞬间轰塌,我突然泪意潸然。


    雪小禅说,院落两个字很中国,仿佛五千年历史,落脚点就是院落。我终于沦为失去了落脚点的人……在城里,我住在16层的高楼上,可与明月星辰对视,却没有院落里市井的地气。


    记得几年前,每经过乡村院落,他必指着对我说,将来老了,一定要有这样一个院子,养花种菜……我曾不屑地嗤之以鼻。如今,每经过一个乡村的院落,我便对他说,以后,要有一个这样的院子……初夏的清晨,推开门便有满园清澈明艳的阳光,窗下,花草葳蕤,不求开到荼蘼的三角梅,哪怕只是几株平凡的夹竹桃。


    爱情里的清欢滋味


    纸醉金迷的喧嚣,她一身男装唱清凉的粤戏,他循声拾级而上,只一瞥,便如惊鸿掠过滩涂顿时苍茫……人生,若只如初见,哪有后来她为他53年孤魂野鬼的苦等,哪有他苟且偷生、生不如死的怀念……


    昨夜,读雪小禅,她写到女鬼如花测字那一段。突然就想再看看《胭脂扣》。


    深秋的午后,高原上晴灿的阳光穿过赭色纱帘上浅紫的镂空花,一片暖黄的光晕包裹着薄软的寂寞,煮一壶普洱,看已逝斯人演绎古旧的爱情,再合适不过。屏幕上,张国荣帅得无以复加的脸,梅艳芳的红唇如烈焰。关锦鹏手里的爱情没有惊心动魄的轰轰烈烈,却暗流涌动至殉情那么惨烈。53年后,她等不到他来,就从冰冷的阴间来寻找,费尽周折,终于看见风烛残年的他,爱情顿时残破不堪。她说,我不会再等你,泪如雨下地消失在夜色里……


    爱情,有时是害人的东西。如果不相见,如花高傲地做着“摸一下脖子都要500块”的青楼女,振邦娶了淑贤,继承家业,留下一个几百年的老字号也未尝不可。然而不巧的是,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那么逼仄的雕花门下遇见了,从此,她不再是她,他也不再是他……关于爱情,也许,每个人都曾梦想过如此魂飞魄散的初见,可最终,时光会冷硬地告诉你,不必迷恋那样的轰轰烈烈。


    少年时,你可能喜欢过同班帅得一塌糊涂的那个少年,也可能仰慕楼上高一年级眸若星辰的另一个,你甚至幻想一场浩劫之后,荒原上只剩下你和他。但后来,现实无情,你们还没有过任何交集就天各一方。若干年后重逢,你会在心底拷问自己,那时,喜欢的,是这个面已苍桑的中年男子吗?


    遇上对的那个人时,我已是婚嫁的年龄,还没有花前月下,我便俗不可耐地对他说:“你父母同意,我才能和你交往。”那时,年轻的他有一张张国荣般的脸,我有一个为了爱情可以浪迹江湖的梦,可是,我还是说出了最俗那一句。


    此后的时光,欢愉与龃龉交织,但大多不快已还给了过往,只记取欢欣。他不喜欢浪漫,那就不苦苦相逼,他不喜欢出游,那就少去几次,他不记得我生日,那就早早提醒他,他不会选择结婚纪念日礼物,那就折现金给我自己去买。他喜欢看战争片,我就能允许狼烟四起的嘈杂声充斥耳鼓,他喜欢和老头下象棋,我就能在塞北狂傲肆虐的沙尘里特地跑出去喊他回家吃饭。爱情不是一时而是一世,漫长的是碎屑光阴里一蔬一果、一粥一饭的平淡。


    身边不乏离异的友人,带着孩子守着内心对爱情“宁缺毋滥”的憧憬。其实,什么是“滥”?爱情有无数种,每一种都能找出它的好,不去找便是“缺”。我是没有勇气担承风雨的人,只愿守着一方宁静,寻一份清欢,平凡也可,平淡也可。


    爱情里的清欢是繁花落尽后的恬然,他下班回来,带一包糖炒栗子,剥一颗,温热的小果在掌心里滚动,烛光晚餐也不过是小儿科的矫情;他从南方出差回来,带一件丝质睡衣、一条丝巾,不值多少钱,值钱的是那一瞬间的雀跃。也喜欢璀璨的珠宝、华贵的皮草,得不到却也无妨,有晴暖的冬日午后,煮茶听歌看书的闲暇也不错。


    邻家大我几岁的姐近日新添了孙子,每日喜气洋洋地指挥着丈夫去东去西,他买了大捆鲜红嫩绿的蔬菜,她听着民歌剁饺子馅,孙子哭闹,她哐当扔下菜刀,喊丈夫去哄孩子,我隐约听着她家的交响曲,看书也没了心思,爱情里最美的清欢还是这浓郁的烟火味道。


    周末,他对我说,鬓边的发丝又白了,我搬了椅子放到阳台最温热晴暖的地方,调了染膏给他刷鬓角,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并调笑。他说,那时,你穿着牛仔裤,条纹衬衣系在腰间,现在想起来可真傻。而十八年前,他曾不止一次将我们的初见描摹成一幅曼妙生姿的水粉画。当时光如滴水穿石般穿透岩崖,生活华美的外饰便如风化的绸片片飞散,当初的心动变成了一句薄薄软软的“傻”,傻得那样清晰明了、珠圆玉润。如花与振邦,一对美人如玉,她如果可以粗茶淡饭等着他唱戏的薪水度日,何至于让爱情与现实冲突至殉情。报馆的小情侣阿楚问阿定,你会为我去死吗?阿定说,不会。


    此刻,塞外深秋的阴云正遮天蔽日笼罩了清凉的城,我换上厚暖的家居服喝热气氤氲的普洱,他快下班了,炖一锅红烧肉吧,这样的天气,进门就能吃上几块。糯软香醇的红烧肉,何尝不是爱情里的清欢滋味。


    张荣,笔名语宁,出生于河套平原的内蒙古包头人,酷爱写作。1997年起从事报纸记者、编辑工作,常年于一线采访,为包头市多名作家、画家、诗人、歌手、劳模等做专访。执着于散文、小说写作,作品发表于《鹿鸣》《铁花》《包头日报》《凤凰网》《包钢日报•生活周刊》《包头电视报》《家庭周报》等报刊杂志。为包头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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