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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化中国 >>  诗歌方阵 >> 崔之灿:大地系列之三十年(三首)
    崔之灿:大地系列之三十年(三首)
    • 作者:崔之灿 更新时间:2021-01-04 09:13:24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176


    (一)诞生


    靠南山的村庄,靠南山的土窑。

    几辈人的高堂,早晚日照不到。

    东头的灶房、粮仓,麦槫里造窝的母猫。

    西边的老窑,土夯的顶,弯着腰。

    初冬,窑里孕育着生命,母猫和母亲同炕,

    猫仔降临时我的母亲在窑顶扫雪,扫出一窝吃面的白鼠,

    用草皮掩盖幼崽,就像母亲怀着的。

    土窑里面套着土窑,那是太爷爷的卧房,

    点燃烟草的炕头和满腔烟垢的水烟瓶的肚馕。

    堆满簸箕、铲子、补好的铁锅和奶奶的针线笸箩,

    老少糊口的碗儿、筷儿,大肚的娘每日介出出进进地取。

    一口大缸,几寸麸糠,母亲和老鼠抢粮。

    母猫惯爱自己的子女,

    早上搬到东厢窑的破窗口晒太阳,夜里一趟趟叼着儿女回热炕头。

    吃面的老鼠喂饱六只猫,娘高兴地想:

    粗糙的麦麸拣拣鼠粪能熬出一顿过年喝的粥。

    烂碗抵着缸底铛铛响的时候,母猫一家离家出走。


    是谁携一对翅膀在黎明时分的天际飞翔,

    抖落蓝色的泪珠,落入女人怀中,

    婴儿诞生不久,日出照亮大地。

    日出照亮大地,

    奶奶替孩子取了一个明亮的名字,如同清澈的眸子。


    我是一只紫红色的爬虫,不知从何而来。

    飞扬的沙子和栓狗的铁链和着花香和粪臭,

    老狗嗅了打个喷嚏,偷偷地抽走自个儿的影子。

    麻皮的蛇还是毒妇,悄无声息地爬上树梢,

    不拣果子,偏吞了一窝铜铃儿的蛋,爬虫在树下哭泣。

    红扑扑的脸蛋纷纷从树上落下亲吻大地,

    大地是母亲,靠南山的村庄在劳作。

    母亲是大地,已经在靠南山的村庄劳作了一辈子。


    (二)父亲


    五六个兄弟光着腚在大地梁上拾马车上滚落的土豆,

    半里地一颗,又半里地一颗!

    夜色里辨不明的野狗或狼追来,老八的影子那晚丢了一路。

    雪地里老爷的胡子和破旧的木板车,老大的媳妇在半山生养。

    就是那一夜丢远的老狗,半月后寻着老主儿的家门,

    瘦骨伶仃的黑狗被掩埋的头天晚上,一个孩儿黎明时分夭折。


    男人的脊梁裹着破棉絮如山巅的雪,春秋晓幕的雾掩埋,

    老爷讲起儿子的儿时啜口苦茶,看着孙儿细品甘甜。

    男人的双手裹着幼儿的脸,胡渣子戳哭的声音被狗吠湮没,

    老爷惦着儿子的背影扶一株麦苗,再教孙儿扶一株,笑靥开花。

    男人的归期一改再改,衣衫未改。

    裹着一年的棉絮晚归,脊梁又弯一指。

    我逃过父亲的臂弯去掏包里的糖果。


    黄河岸边,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从华灯下走过,

    黄河欢呼,走路的节奏和人鱼的歌唱统一旋律,

    黄沙飞扬,一群粗壮青年挽起沙袋在楼顶跳舞,

    黄沙幻化成衣袂,舞蹈和幻化的舞台,

    但也就在黄河岸边,大地母亲的怀抱,

    被吆喝着,被驱赶着,劳作!

    劳作,被吆喝着,被驱赶着!


    父亲的铁撬棍敲醒一窝麻雀儿,迁徙。

    翻起的浪花还未结冰,不用取暖的枝,

    水是流向故乡的方向,风从三峡堂口一泻而下,

    你低唱的声音被起飞的那只雀儿记得,在另一个地方演唱一遍,

    万一落在屋檐头把媳妇晒的花椒打得叮咚响呢?

    停在脱毛的老黄牛背上叼一撮毛留下一两句悄悄话?

    哪怕它飞过时丢一丝影子在自家院子里!


    那个除夕是劳累后一年里唯一的舒展的一天,

    浅盏不端,只等檐头鸟儿一声呼唤、天明的阳光。

    天亮时大儿去放炮,小儿子报着腿讨糖,

    女人的背影在翻新的灶房窗前忙碌,

    牵一牵田埂上冬天的尾巴,感谢她带来又一年的春天,

    父亲是大地,大地是我的前三十年,

    往后三十年,我是大地!


    (三)离别


    爷爷割了一夜蒿草,清晨,

    稚儿腋下夹起画架头也不回。


    藉河的水和五彩的鱼,

    蓝色长裙的姑娘,

    给远山和绿色的空气一个拥抱,

    雨中奔向白马寺,

    白马寺在深山,

    盛开的荷和镂空的青瓦墙雕,都活着。

    觅着老路去寻看果园的孙女,

    小窗里飘着蓝色的裙,裙便是人。

    舞台上顾盼一瞥,天鹅的手臂,

    昨晚出自城郊的河。

    城郊的河,我偷偷去沐浴,

    抱着河水如同抱着你,

    孕育,

    我们同是大地的子女,

    在蓝天白云下,

    孕育。


    遮遮掩掩的白鸽,

    是衔着雪亮百合花的暗恋者,

    就在水波粼粼的藉江两岸各自看着,

    始终没有靠岸的小舟,

    稍微激荡,弄乱眼前平静的水面。

    结一条绳索,渡江,

    我踏过的岸是你曾走过的路,

    你的声音在岸边开花,

    每一朵花都能跳舞,能歌唱,

    我的影子被突然来的雨留下。


    踏着藉河岸边深深的蒿草,

    稚儿腋下夹起画架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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