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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冬:重审“张载之学”的思想价值
    • 作者:魏冬 更新时间:2021-01-05 09:33:13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899


    2020年是宋明理学的重要奠基者、关学学派的开创者张载(1020—1077)千载诞辰的纪念之年。重温这位思想家所提出的思想命题,汲取他所创立的思想学说,具有重要的意义。

    理学是儒学发展到宋代形成的一种新的学术形态,关学是理学在关中地区的特殊体现。在中国儒学史上,张载“学古力行”“勇于造道”,既奠基了理学,又开创了关学。近千年来,张载所建构的宏阔、精深的思想学说,以及他“居恒以天下为念”的社会情怀、“民胞物与”的博大胸襟、刚勇不息的为学风格、“貌严”而“日亲”的为人风范、笃实践履的做事风格,不但是理学得以延续发展的源头活水,而且是关学赓续不绝的基调底色。尤其是他所提出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四句话,后世多称为“横渠四为句”。这是张载给中华民族传统知识分子所提出的共同精神纲领,而且也是我们在新时代下需要继承弘扬的珍贵精神文化遗产。

    对于“横渠四为句”的理解,我认为有几方面需要注意。

    首先,“横渠四为句”在历史上流传有多种版本。最广为流行的版本,就是上述的说法。然而在张载的著作中,“横渠四为句”的表述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种表述虽然和“通行版本”在字面上只存在“立心”与“立道”、“往圣”和“去圣”的差别,但如果要深入探讨“横渠四为句”在张载整个思想体系中的意义,还要注意不同版本的先后和差异。

    其次,对于“横渠四为句”的内涵和意义,现在已经有不少的解释。但有些解释采用的是“外在诠释”的理路。我这里所说的“外在诠释”,就是在诠释上多是分析“四为句”中重点语词在先秦儒家经典中的含义,或者将“四为句”放到诠释者自己的时代、语境和话题意识下去解释其意义,而不是将之置于张载的生命历程和学术思想中去解释。我认为,这样的解释对阐发“横渠四为句”所蕴涵的价值意义固然无所不可,但用来解释“横渠四为句”在张载生命中所具有的意义,似乎还有一定的“历史间距”。因此,在对它进行阐述时,要注意将之与张载的心路历程、思想体系、为学风格、为人风范等维度结合起来。

    再次,“横渠四为句”是张载50岁时隐居横渠之后,基于对自己生命体验和心路历程的总结提出来的,这是张载对自我价值取向的总结提炼。这句话的思想内容,不仅体现在张载的思想建构中,而且体现在张载为学风格、为人风范等方面。它既是张载一生精神情怀的真实写照,也是张载学说的总体纲领,体现了张载对世界、社会、人生的深刻思索。

    当然,张载不仅提出了“横渠四为句”,他提出的其他思想理念在现代社会也同样具有重要的价值。例如,“民胞物与”和当下的生态理念紧密相关;“君子自知自信,了然不惑”和国家提倡的“文化自信”相关;“濯去旧见,以来新意”和新时代创新意识有关;“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和现代提倡的“艰难困苦,玉汝于成”的励志精神相关; “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也和现代人的道德修养相关……凡此种种,都说明张载思想在现代社会仍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

    “历史中”的张载虽然是位列孔庙的圣贤,但“历史上”的张载却是一位出身普通的“凡人”。他没有丰厚的家庭背景,虽然当过官,但没有当过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官;虽然从过军,但也没有立下什么彪炳史册的大功。他的一生,似乎主要围绕着一个“学”字展开,求学、问学、为学、讲学。张载在当时和后世的影响,就是因为他的“张载之学”。他不是待在象牙塔里专门从事学术研究的“学究式”的学者,而是将自己的生命投入到整个社会实践之中。张载为学所追求的,并非汲汲于个人的名利,而是关心天下社会和民生。他追求的是为学和做人的统一、理论和实践的统一。对天下社会的关怀,是张载治学的精神来源,也是“张载之学”得以形成的根源;而“张载之学”中的那些思想命题,也最终要落实于他的个人修养,最终指向他的社会实践。因此,张载的为人风范、做事风格、精神气象,也就是他的学说思想在他个人身上的真实体现。

    因此,更为全面的“张载之学”,不仅应该包括张载的学术思想,而且还应该包括张载创造这一系列学术思想的主体精神,以及张载在自己学术思想基础上所养成的人格气象和为人处世方式。在我看来,为学精神是张载思想得以创立的精神之源;为人处世的方式以及涵养而成的人格气象,则是张载思想学说在现实生活上的落实和体现。张载的学术思想、张载的学术精神,以及张载的学术人格,共同构成了“张载之学”的内容。

    因此,今天我们在重新思考张载思想学说的价值时,要把握好完整意义的“张载之学”,要善于将其学说与他所生活的时代结合起来,深入挖掘其学说产生时的“原初之义”,并进而思索这些命题在当下语境的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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