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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得:“好吃伯儿”
    • 作者:愚得 更新时间:2021-01-05 10:07:48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401


    回到北方家里三天,伯母接到陈丽一次电话,请问可不可以吃冰箱里留下的冻水饺?冻水饺是伯母留在镇上家里以备不时之需的。陈丽这是为了啥事儿到家里去住了。“好吃伯儿,”伯母感叹了一句,对伯伯说了缘由,“陈丽问冰箱里的水饺可不可以吃,我说随你便。”伯伯说:“嘴上尝到好吃的,心里忘不掉。好吃伯儿,不虚。”

    陈丽这次请伯伯到成都是冬天,伯伯家在北方,11月就开始供暖了。如果不是绵阳家里老人有病,他们不会回四川过冬;回来看老人陪老人 ,一下子还不适应:虽然不冻手不冻脚,但是太潮湿。湿冷湿冷,浑身不舒服,具体问问又说不出哪里怎么样了。安排住进这家酒店,也是陈丽的一项得意之举。说是得意之举,从伯伯那里可以看出来——这家酒店新开张一个月,很喜气,伯伯说要给酒店环境、旅客的住室设置,抓住一些特点,给录个像。

    伯伯说:我觉得这家“麦秸酒店”设施设备都新,可以把环境和室内都录个像,作为生活材料留下来。我们要有好吃辈儿对食物的那个敏感,有了那个敏感,就有了那种积极态度,而这正是我们在健康进食方面,在愉快生活方面所缺乏的。

    “别像做网络评论那样,我不过是说好吃辈儿对食物的积极态度、小时候对食物的敏感,说白了,她对饮食这事儿的敏感,超出一般孩子;甚至上初中以后,好吃伯儿也没有多少避讳。——当然这主要因为家庭有了变故,家庭变故是父母离异,母亲自己带她,而母亲没有自己带女儿的条件、没有自己的住房,没有有利的经济条件,仅仅是有姥姥可以带她一起生活。这一切造成了她对饮食问题的敏感和关注。当时条件,不敏感不关注不行。姥姥本来不必到镇上生活,而为了带陈丽上中学,姥姥也到镇上租房子住了。姥姥和外甥女一起,为了外甥女的初中上学后来是高中上学,节衣缩食五六年。她妈妈有机会就打工挣钱,工资少不怕,体力消耗不怕,出远门也不怕——这才有了她上中学初中甚至上高中的基础——对内对外的基础,包括对她父亲要点钱的基础。——听听,一讲起理来我这又像是评论了。”

    伯伯初次听见“好吃伯儿”称呼是那年回来探亲,那时候姥姥还没去世。陈丽跟姥姥租住一间三楼小屋,住在镇上上初中。靠大舅给予生活(主要是米和面)接济,姥姥在家操劳,妈妈在外打工,工资给提供一点零花钱。那次伯母夫妇要回北方了,在学校外面的文化街等车,陈丽早自习跑出来送行。说了几句话后,她推出手里刚买的大米花糕,对伯伯说:“好吃。路上饿了就吃吧。”

    “好吃伯儿,你把自己的零食送给远来客了……”伯母这样称呼外甥女。

    “不说不说,孩子一片心意,把自己爱吃的想成伯伯爱吃的,设身处地,就觉得珍贵了。”伯伯知道,这大米花糕,也不是孩子想吃的时候就能买了来吃的,得等手里的零花钱有了点机动时候再买。比如手里这块米花糕,应该就是这样买来。

    送米花糕这是陈丽初中时候的事儿了。现在陈丽已经是一个三岁男孩的妈妈,也曾在外地创业打拼。这次在网上订好机票以后,中午在住处附近一家酒店为伯伯伯母吃个饭送个行。一共6个人,菜好点。陈丽特地点了个回锅鱼和炒榨菜。

    伯伯吃鱼时先问了句外行话:“怎么一片一片白白的豆腐片一样?什么菜?”

    “回锅鱼。像豆腐片一样的是鱼片,回锅鱼让你们尝一下,你们常做回锅肉,到蜀中水乡来吃个回锅鱼。远胜过回锅肉和豆腐片。”陈丽接过话头,对伯伯笑笑说。

    “还有这个菜,炒苞苞菜。这个苞苞菜的苞苞,就是四川榨菜的原料,你一定没有吃过。听你们讲在西北地方春季青菜紧张,炒榨菜或榨菜汤,是你们渡过春菜荒的主要支持菜了。这么重要的一种菜,认认原料,不光做榨菜好吃,炒菜也很好吃的。”

    “不愧是好吃伯儿,在吃上还真愿意动点脑筋。”话题离不开好吃伯儿。

    “其实当时开玩笑叫我好吃伯儿,是因为我从小学就开始自己做饭了。当然我脑子也不是全用在吃上,电大毕业参加工作以后,我还拿了本科证书,拿了上岗证书。”伯伯伯母愿意听见这样的信息,愿意讨论这样的信息。

    伯伯接上说:“多拿证书,就业上岗有保障,就业路子宽了,到什么地方吃什么地方,不会没有饭吃。——话说回来,咱陈丽在拿证书上也是好吃呢,也是好吃伯儿。”照伯伯伯母本来想法:上电大,好好学点专业,有个专科证书,解决吃饭问题,就行了。生活有保障了。也就可以了。四川天府之国,到处可以为家,就说这次安排的住宿地的环境吧,从伯伯眼里看来,自然环境到处都好。


    知道了伯母伯伯带着微机正学使用之后,陈丽专门给发了个微信介绍过来,不是旅店的广告介绍文字,是陈丽自己写的文字介绍:

    蜀山蜀水美,川歌川言雄。

    伯伯问:怎么讲?陈丽解释说:山水美,就在眼前;川言川音,就在耳边,看起,听起;雄字,近年四川地方常用语,雄悍地站起立起,白话。两句是用联语概括对四川的认识。也许有点拔高,夸赞自己的家乡嘛,拔高点就拔高点吧。

    概括以后,具体说说这次安排的住宿地的环境:靠近中学,这个城市一个区的青龙场, 窗下所见,是“狮石初中”的操场,六条塑胶跑道。中间足球场,球门外面的半圆空地是篮球场。教学楼是四五层楼,能看见屋顶。狮石是地片的名称,初中是学校规格,“狮石初中”四个大字立在教学楼顶,颜色灰白如建筑。不过入夜四个字都装着小灯,亮起来,很明显。外面就是操场,开学校运动会尽够用了。

    百米跑道以外是个缓坡长满绿草,草坡有两个跑道的宽度,开运动会时观众可以坐在草坡上,草坡就当是观众看台。

    读到这里,伯伯议论说:草坡如看台,这是温暖湿润地方特有的,设计者抓住了地方特点,用活了地方特点。

    学校的运动场好像特别打动人心,伯伯继续议论:有这样大的校园,该是幸运的了。跟城市里的老旧中学操场校园相比较而言,这运动场就是“超市”级别了。

    介绍又写到室内,说室内也毫不逊色:1502室进门所对墙上三个窗户,两个单开一个双开。墙壁是大理石花纹面料,窗帘一层白纱网,一层草绿。进门是新材料办公桌,办公桌右侧一台高灯,不用台灯了。办公桌对面是壁挂式长虹电视屏幕。屏幕以外是壁镜。屏幕和壁镜上下是新材料铺筑的电视机台,新材料是竹木碎屑(火柴杆儿大小)压制成的。门也是这种材料制成,镶了黑框。每张材料板间都有黑色塑胶,起个装饰调节作用。办公桌右侧所对墙角,有开关,有热水器台架,下边地面安放一瓶纯净水——热水器由此抽水进器加热,安装思路是热了就行,不用非烧开。

    伯伯顺着安装思路议论着:已经是纯净水了,不用非烧开再喝了。

    办公桌配办公椅,另有两台鼓状圆凳,立着,鼓架鼓体有镂空,黄金色,古色古香。办公椅后边床脚外有长条皮凳,床的附属品。床头柜两个,漆成绿色,中国古代箱式,跟两个鼓状圆凳呼应。床头蒙着暗绿色人造革,床头所在墙刷成绿色,较明。进门右侧有个衣架,黑颜色,中间立了根立柱,和头上的立柱呼应搭成了一个了四层小平台,底层长到右侧立杆立位。这个衣架后面也有一层新材料的护墙。


    这段新材料护墙向里是块壁画,画四川大学的校门风景——非写实有幻变有异彩。

    伯伯说:姑且叫作壁画吧,这对学生住客对学生家长住客,都应很有感召力。

    总之,新材料,新设计,新工艺,新空间。窗外没有高楼阻挡视线,几百米外才有高楼,那是那条成都环城公路,这家酒店(旅馆)说也是开业不久。

    伯伯伯母都看着好吃伯儿写的介绍文字,对着眼下看见的实景,都倍感兴趣,伯伯说:你看你看,这楼在十多层了空气还是这么干净湿润,四川就是适宜人养老;咱们现在可以考虑在这里买个房子,省得跑了……

    伯母说:“看你说得那个高兴,就像是你要买这楼的哪一家房子,别忘了这不是商品房,这是人家规划建设的区级或市级酒店旅店,不对外售房。等好吃伯儿开创房地

    产业务之后吧,你再来看房子订计划……”


    伯伯说:好吃伯的介绍文字,让我想起一个词语:折枝。不用说,折枝就是为了把花取到,折下带花的枝条,生活中常有的动作。这个动作还成为一种绘画的选材,画某个部分就概括全体,抓典型吧,抓精彩吧,环境介绍也是一种折枝。

    陈丽参加了私营企业招聘,成了企业的白领以后,生活问题解决了。除了帮妈妈帮姥姥生活以外,对于学习新的知识培养新的技能,有了新的认识:“这倒是,多拿有用的证书。够不着的咱不要,够得着的,我是多多益善。要不是这方面的好吃伯儿,我办调动也不会那么顺利。也调不回来。”

    “调回绵阳好,成家进成都好,俺好吃伯儿就是在老家创出来的。注重饮食,生活上下点功夫,哪里不好?”伯母听见伯伯和陈丽说了那么多话,也激动起来,过来插话总结了一句。点赞还用了句反问。是的,说到以往生活以往岁月,伯母和陈丽(其实就是大姨和外甥女)来往更早些更多些,伯母接触过好吃伯儿创名前后的生活。

    这天早餐吃汤圆,胃里暖暖,身上暖暖,很舒服。这是四川早点的好处,吃了就不怕冷。虽然时令已接近冬至,但是不怕气温下降。二人吃完早餐,伯母拿出一个柑子剥皮。今天她去绵阳一趟,剥柑子是给丈夫预报上下午要吃的水果。

    看着剥好皮的柑子,外面还蒙着白色里皮,绵软如羽绒,伯伯说不用剥了,吃的时候再剥。伯母放下不剥,其实早就这样处置惯了——日常生活的小制作罢了。伯伯问妻子:“刚才咱们说好吃伯儿,——咱俩这是不是好吃伯儿?”伯母听着笑了:“咱这是正常安排。还不是好吃伯儿,人家陈丽那才叫好吃辈儿。”伯母说话把好吃伯儿换了个词成了好吃辈儿,伯儿辈儿这俩名词读音接近,辈儿这个词也常用着。

    伯母说着话:伯儿,就是伯伯,伯父,还是尊称呢,其实就是北方称呼的大爷,好吃的大爷。换成辈儿,指一类人,也行。

    伯伯则补充:好是动词,喜好,喜好在吃上费点心,费点劲,设法满足。喜好。嘴馋的意思有点,但非重点。概括性格特点,说他喜欢在吃上多下点功夫罢了。

    伯母进一步说:四川天府之国,物产丰富,食的问题容易解决。人的性格开放幽默好开玩笑,比方这个好吃伯儿,叫你大爷,但是前面有个修饰——好吃,好吃的大爷,里面含有关系亲切的戏谑,一家人,开个玩笑。

    伯伯又补充:在北方就不行,说人好吃,就挺重了。这样言谈,人家就会反驳:你好吃,说谁好吃?你才好吃。——四川话里,叫你大爷,好吃放在修饰语里,轻轻带过;重点在主要称呼里了,称你大爷呢。

    伯母说: 北方方言里,好吃就是嘴馋,就是四川地方语言里说的馋嘴子。称人馋嘴,挺重了。现在网上好用个“辈”字,咱们就用个辈字换下伯字来,叫她是好吃辈儿,年轻人都这样叫,他们是同一辈儿。别用伯字了,当然带伯字的这个称呼仍存,仍存在乡村熟人之间,他们之间大叔大伯地叫着,好吃伯儿,好吃伯儿地叫着,熟悉热乎,反而亲切。

    听伯伯伯母说到这里,陈丽插话进来说:“其实我查过字典,你们叫的好吃拜儿,不是伯字,该是拜字和摆字;同音字里有个掰字,手分手,两手分开,用力折断,折下一部分,分下一部分,归自己享用;这个意思用掰字最确切恰当,因为好吃,就过来分、过来掐、过来掰。应该就是这个掰字。好吃掰跟绘画上的折枝一词倒是很接近——看着花好看,折下一枝来欣赏,画一枝就很能传情达意了。我介绍狮石初中的建筑和环境,就是使用一下折枝这种整理材料构思文字的技法。”

    “好吃掰写作上熟悉折枝技法了。”伯伯说,伯母笑笑,没有异议,“在家里面就叫她好吃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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