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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华:古镇·古酿
    • 作者:董华 更新时间:2021-03-15 08:10:43 来源:原创 【字号: 】 本条信息浏览人次共有1967


     在鲁西南的古运河沿岸,有一座千年古镇,长沟。

     这里的街道,弥漫着远古的宁静。不知道这种宁静感是来自沿街低矮而古朴的店铺,还是来自店铺里坐在摇椅上悠闲小憩的白发老人,抑或是来自路边在岁月风霜中变得弓腰驼背的老树……

     走在街道上,我突发感慨:小镇开始于何时?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是怎样的?他选择定居于此地的理由是什么?

     仰望天空,天很高,很蓝,瓦蓝瓦蓝的。试图用目光穷尽天际,然而即使我再凝神专注,也看不到天的尽头,整个天空依然是一望无际的蓝,除了天的蓝,剩下的就是云的白,飘动着的云朵,一朵连着一朵。看着胖乎乎的云朵,我眼前闪现出了儿时秋天田野里盛开的棉花,棉花也是软软的,白白的,甚至白得耀眼,就像天上的阳光一样。长沟上空的阳光也像其他地方的阳光一样,一如既往地晃动着刺人的光芒,晃得让我眩晕,天仿佛在晃动,地仿佛在晃动,时光仿佛也在晃动,恍恍惚惚中我仿佛回到了盘古开天辟地的远古……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一定是一个孤零零的村落,三五间甚至一两间草房,构成了小镇最原始的雏形,袅袅升起的炊烟氤氲着小镇从开始延续至今的宁静,即使不时的鸡鸣狗吠声也冲淡不了空气中的静谧。草屋的周围蔓延着看不到边际的野草,野草里藏着肥肥的野兔和数不清的蟋蟀。慢慢地,野草变成了庄稼:小麦、玉米、黄豆、高粱……每一种庄稼,都能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疯狂地成长。庄稼地里的常客依然是肥肥的野兔和“唧唧吱、唧唧吱”的蟋蟀。无论是野草地,还是庄稼地,都是野兔繁衍的产房和蟋蟀交配的洞房。

     像黄土地上的庄稼一样,也像庄稼地里的野兔、蟋蟀一样,伴随着黑夜和白昼的劳作,人也繁衍开来了。这里的村民,出生之后就开始了自己与土地厮守的生命历程,并与庄稼产生了浓烈的感情,就如母子之情,又像流水与河床之情。

     与土地厮守意味着艰辛和寂寞,这需要汗水的付出和心灵的顿悟。耕耘、播种、守护和收获,单调、寂寞和超然的宁静……为了品咂岁月中的平仄,这里的人开始酿造,用黄土地里的五谷酿造酸甜苦辣的多汁多味……

     庄稼地里的粮食饱满而深沉,来自黄土地下的井水清冽而纯净,生命的感悟也愈加超然和宁静。长沟人把三者合而为一,经过选料、浸泡、初蒸、焖粮、复蒸、出甑摊凉、加曲、装箱培菌、配糟、装桶发酵、蒸馏等一道道包容着耐心和智慧的程序,粮食的精华、水的精华和感悟的精华融为佳酿,于是酒的醇厚、缠绵和苦涩伴着家家户户的炊烟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劳累了一天的村民,带着一身的疲惫,打开一坛老酒,扑鼻而来的是酒的芳香,酒香里夹杂着五谷的浓香和泥土的清香,轻轻地啜上一口,滑入体内的是绵甜清爽,随之而来的是软软的暖意,进而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轻松和舒坦,所有的辛劳和烦恼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最惬意的是与人对饮,酒从喉咙流入,体内顿然升起一团火焰,很快就面如桃花艳艳,自然而然地卸下了防御的铠甲。酒,让无聊的长夜不再漫漫;酒,让生命不再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孤独和单调。

     长沟的酒,从诞生的开始,就带着浓浓的仙气。相传春秋时鲁哀公狩猎获麒麟而不知为何物,孔子称之为“麒麟”,孔子带麒麟东归鲁都,行至长沟,麒麟流泪而亡,村民在麒麟流泪的地方挖地凿井,井水清澈而甘甜。酿酒人突发奇想,以麒麟井水配五谷,精心勾兑,让五谷与甘泉在岁月中发酵,在发酵中酿成美酒。果不其然,酒一出窖,窖香浓郁,饮之清醇爽口,余味无穷。

     上千年的酿造,长沟的天空弥漫了浓浓的酒香;酒香如花香,花香让蝴蝶翩翩,酒香亦能引人翘首。千年后,弥漫在空中的酒香引来了京杭大运河,运河绵延千里,傍古镇而过;河水汤汤,商船云集,渡口应运而生,因孔子获麒麟于此,故称获麟渡。美酒、运河、渡口连在一起,曾经单调的小镇就有了抑扬顿挫。纤夫的艰辛、将士的征战、外来人的思乡,在酒的催发下,变得深沉、悲壮和缠绵:渡口上的纤夫,喝一口泼辣而刚烈的长沟酒,黑黑的脊背上渗透出的汗珠诠释着生命的坚忍;从长沟出发的将士,喝一杯苦涩辛辣的壮行酒,曾经的柔弱变得“刚强兮不可凌”;南来北往的异乡人,喝一口醇厚而缠绵的长沟酒,流下一行行相思泪……

     中国的文人在历史上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一则多情,无论是落花流水,还是家国命运,都能使文人潸然而泣下;二则好酒,无论是混白酒,还是御制佳酿,都能让文人的情怀在胸中肆虐,在笔端汪洋。而将文人的多情和好酒展现得淋漓尽致的,莫过于诗仙也是酒仙的李白了。李白可以“天子呼来不上船”,可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但是美酒的诱惑,是李白永远无法抗拒的,更何况近在咫尺的玉露琼浆?于是,定居济州的谪仙人闻酒香而动,坐一叶扁舟,撑一只长篙,兴匆匆、情切切地沿运河直奔长沟……

     可以想象:一千三百多年前的某一天,仙风道骨、器宇不凡的李太白,坐在长沟的酒楼上,端起酒杯,先闭目细闻其香;然后再轻轻地抿上一口,用心品咂其味;最后酒到醺酣处,尽情开怀畅饮……酒入豪肠,什么“济苍生”,什么“游名山”,统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眼前飘香四溢的美酒和喷溢而出的诗情,于是绣口一吐:“美酒佳肴数长沟,琼浆清香溢酒楼”。

     幸哉,长沟美酒遇见李白!快哉,李白遇见长沟美酒!

     文人好酒,英雄亦好饮,甚至有人戏言“英雄不好酒,就如同美女不多病一样不可思议”,长沟靠近梁山,又有美酒飘香,梁山英雄豪杰,怎能放过如此去处?于是乎,长沟古镇就成了梁山好汉常来之处,高兴了以酒助兴,不高兴了借酒消愁,无聊的时候纵酒放歌……菜园子张青和一丈青孙二娘夫妇更是把酒店开到长沟,李逵、武松、鲁智深等酒中豪杰自然是店中常客,而且每喝必醉。酒,让梁山好汉压抑的本性得以张扬;酒,让潜意识深处的英雄原型表现得畅酣淋漓;酒,让市井中的生命变得有滋有味、可歌可泣。

     梁山好汉“义”字当头,义结金兰要喝酒,义不容辞要喝酒,义愤填膺也要喝酒……于是长沟的白酒也就有了“义”的元素。饮一口长沟酒,心中顿然迸发出义薄云天之气势;就着美酒,再高歌一曲《好汉歌》:“……生死之交一碗酒啊!说走咱就走啊!……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推杯换盏之间,长沟的义酒与梁山的好汉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绝配。

     “酒香不怕巷子深”,长沟义酒飘香万里,闻酒香而来的不仅有村民、商贾、骚客、侠士,还有帝王、将相。据说清乾隆帝六次南巡,六次驻跸长沟,次次痛饮长沟佳酿,而且长沟的佳酿一度成为宫廷御酒。酒,催发了生命本能的欲望,不仅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而且跨越了阶层的高低。

     时间伴着美酒,弹指而过,那些活生生的事件变成了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古老的泥窖却还一如既往地在,泥窖里有沉淀了千万年的地下甘泉,有颗粒饱满而深沉的五谷,有古老而精湛的酿酒技艺。喝一杯长沟“义之缘”陈年古酿,任杯中的苦涩在喉咙里无数次的游荡,浓郁、绵柔、甘洌、入口甜、落口绵的浓香型酒感油然而生,于是乎头晕晕,脚绵绵,眼前雾蒙蒙,于是乎生命历程中沉淀的悲伤、密封的愉悦伴随着酒气而流淌出来。再弹奏一曲令狐冲的《笑傲江湖》,举起左手的酒杯,酒入愁肠,化作一腔豪情;舞动右手无形的剑,剑走龙蛇,圆一回大侠梦……

     长沟,这座北方的古镇,在历史的跌宕起伏中一如既往地守护着那份古朴和淡雅,它把世俗的喧嚣留给了附近具有“运河之都”称谓的济州城,这里剩下的是永远的安详与宁静,酿造就要在岁月的沉淀中发酵、在生命的守护中顿悟……街道两边斑驳的墙面、褪了色的红砖青瓦无不叙说着一个古老的酒的故事。

     站在长沟街道上,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我想曾经的曾经这里应该是高低不平的青石路或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这里每一道石缝、每一个土坑,都应该跳动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街道两边的店铺应该挂满了随风飘动的酒旗,风飘动,旗飘动,酒香亦飘动。无论是本地乡民,还是他乡的远行者,坐在街边的酒馆里,要上一碟本地的小菜,喝一口长沟的义酒,周身的疲乏和内心的思念都化作掏心的话语和流淌的柔情。

     在某个春风拂面的日子,桃花正烂漫,携三两个好友,推杯换盏之后,摇摇晃晃地走在长沟的街道上,一会儿指着这里,醉眼朦胧地说,“这里曾经是张家酒楼”;一会指着那里,磕磕巴巴地说“乾隆下江南的时候就住在那里”;“还有那边,是曾经的码头”;“再远处,是曾经的航道,航道里连绵不绝的是商船”……

     古镇有了酒,就有了说不完的故事……


    董华:山东济宁人,民盟会员,任城作协副主席,心理学人,性情达人,工作之余,从事散文创作,曾在各级刊物发表散文多篇。用心写所见、所感、所悟。在创作中力求把中国历史文化融于对生活的感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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